她说，要不要试试

我叫周衍，结婚三年，日子过得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温吞、无味，但也不至于倒掉。
苏晴是我的妻子。说起来，我们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算不上轰轰烈烈。两家是世交，长辈撮合，年龄相当，门当户对，所有人觉得我们该在一起，于是我们就在一起了。婚礼那天我甚至想不起自己有没有真正开心过，只记得苏晴全程笑得得体，像在完成一场精心排练过的演出。宾客们举杯说"郎才女貌"的时候，我端着酒杯对众人微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好漂亮，但也好远。
婚后的日子说不上坏。苏晴是个合格的妻子，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社交场合滴水不漏，对我父母也算周到。逢年过节她提前备好礼物，我爸**生日她比我还记得清楚。可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像酒店房间那层隔音玻璃——看得见彼此，却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她说"今天好冷"，我递一条毯子。我说"加班晚归"，她说"注意安全"。像两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按部就班地执行"夫妻"这个角色的任务。我们从来不吵架，也不拥抱，不牵手，不亲吻。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段正好能放一个枕头的距离。三年了，那个距离从来没有缩短过。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直到老死，直到我们变成那种在公园里各走各的路的老夫妻。
直到那天晚上。
那是苏晴的三十岁生日，她在家里办了个小型聚会。提前一周她就叮嘱我订那家法式蛋糕店的定制款，又列了宾客名单让我逐一确认。我照做了，就像过去三年里无数次照做一样——苏晴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是因为我愿意，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摆蛋糕。苏晴特意选了草莓奶油的，因为她说她大学时候最喜欢这个口味。我想说"你现在的口味不是巧克力吗"，但我没说，因为说了她也不会高兴。
"周衍！快来见见念念！"苏晴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少见的雀跃。这种雀跃我只在两种场合见过：一种是签了大单的时候，一种是聊到她大学室友的时候。
我擦了擦手走出去，然后——我承认这很俗套，像所有烂俗言情小说的开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正在脱外套，侧脸对着门厅的暖光，笑得眉眼弯弯。头发没有特别打理，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她抬起头看向我，嘴角带着一点天然的弧度，不像苏晴那种精心控制的微笑，而是像是在笑，又像只是生来就是这种模样。
"你好，我是沈念。"她伸出手，"晴晴说了好多你的事。"
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像温热的米酒，入口绵软，后劲却足。我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比苏晴的小一圈，掌心干燥，指尖微微发凉。
"周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欢迎。"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沈念是苏晴大学四年的室友，毕业后去了**读研，后来留在那边工作。这是她三年里第一次回国，说是"想家了"。
她坐在餐桌对面，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前倾，用筷子比划，笑起来毫无顾忌。她讲起在**租房被中介坑的经历，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连比带划，像个说书先生。苏晴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但更多时候是微笑着听，偶尔看我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但我当时顾不上去想。
我只顾着看她。
她吃东西很专注，会为了一口好吃的眯起眼睛，像只尝到蜜的猫。她讲起在**的生活会说"那边冬天好冷，公寓没有暖气，我裹了三层毯子还被冻感冒"，边说边搓手，好像那种冷意到现在还记得。她记得苏晴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你上次说想要那个牌子的护手霜，我特意去银座给你买的，排队排了半小时呢"。
我端着酒杯，听她们叙旧，偶尔插一句嘴。每次沈念回应我，都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的话被认真听了，而不是像苏晴那样，总是礼貌而敷衍地"嗯"一声。
有一次我说"**那边的东西应该挺贵的"，苏晴头也没抬地说"还好吧"。但沈念认真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