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张订单》

的一边，另一副在对面。汤只有一碗，放在对面那个位置的面前。
老人在桌子的一边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周远平把馄饨放在桌上，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硬的，木质，椅背上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图案。
“吃吧。”老人说。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年轻，没有那种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颤抖，反而很稳，很清晰，像是经常说话的人。但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样东西让周远平觉得很奇怪——她在命令他，但不是以主人的身份命令客人，而是以一种更亲密的、更接近于“你从小就听我的话”的那种命令。
他不饿。他今天下午三点吃了一碗面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八个小时，胃里早就不剩什么了，但他不觉得饿。他的身体已经学会了在长时间工作和不规律饮食的状态下自动调节食欲，饿到一定程度就不饿了。但他还是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口那碟小菜。
是腌萝卜。酸甜的，带一点辣，脆度刚好。他咀嚼了两下，停了下来。
这个味道他认识。
不是“尝过”的那种认识，不是“在**餐厅吃过类似口味”的那种认识，而是更深层的、身体层面的认识。他的味蕾在接触到这个味道的一瞬间，有一种电流从舌尖传遍了全身，他的手指微微发麻，他的眼眶突然变得很热。他放下筷子，抬头看着老人。
老人的眼睛正在看他。那种明亮的、年轻的眼睛，此刻像两面镜子，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外卖制服、戴着头盔、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
“好吃吗？”老人问。
“好吃。”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老人点了点头，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伸手拿起那碗汤，推到他面前。“喝汤。”
汤是热的。不是刚出锅的那种烫，而是一直被保温着的、恰到好处的温度。汤的颜色是浅褐色的，表面漂浮着几粒枸杞和几片薄薄的黄芪。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汤，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那种电流又来了，这一次更强烈，从他的舌尖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胸口，然后在心脏的位置停了下来，像是找到了它应该去的地方。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