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十七夏,十八辞  |  作者:青柚juan  |  更新:2026-05-11
同桌------------------------------------------,温夏栖把课本合上,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架紫藤安静地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枯藤的影子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低头翻了翻课程表。下一节数学。。陆砚辞站起来,从她身后绕过去,走向教室后门。她抬头看了一眼——他去接水。手里拿的不是杯子,是一个磨得掉漆的旧矿泉水瓶,瓶身上印着某个超市的标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把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小口。水温刚好。外婆早上烧的水,灌进杯子里时还烫手,现在正好温了。她喝水的动作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不像解渴,更像是完成一个习惯。喝完又拧紧盖子,把杯子放回左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矿泉水瓶里装了半瓶水,瓶壁上挂着一层雾气。他把瓶子放在桌上,没有拧开喝。温夏栖余光扫了一眼——凉的。这么热的天,他喝凉水。,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讲课的时候喜欢用粉笔在黑板上戳出笃笃笃的声音。他讲解析几何,椭圆的离心率,写满一整面黑板还拖到下沿,字迹潦草得像心电图。底下有人听得云里雾里,有人干脆不听了——赵磊把数学课本立起来,在后面拿手机看N*A文字直播。。她写字不快,但很工整,每一行的距离都差不多,标题用红笔画了波浪线。公式抄到一半,笔顿了一下——她把离心率公式里的分母写错了。她没有急着改,先抬头看黑板确认了一遍,然后用橡皮轻轻擦掉,重新写。。。她的橡皮正被她握在左手里。她偏头看过去——陆砚辞目视前方,手伸在她桌角,指尖压着一块灰白色的橡皮。橡皮很旧,四个角磨得圆圆的,有一面还沾着铅笔灰。“谢谢。”她接过去。,收回手,继续看黑板。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和他无关。,把橡皮放在他桌角:“还你。”,没拿。她又把橡皮往他那边推了半寸。他还是没拿。。“陆砚辞。”
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教室里几道目光稀稀拉拉地扫过来,带看热闹的惯性——被点到名的是那个从来不回答问题的陆砚辞。周老师推了推眼镜,手指点着黑板上刚写的题:“这道题,离心率是多少?”
陆砚辞站起来。椅子腿又和地面磨出一声响。
他看着黑板上那道题,没说话。不是那种“我不会”的沉默,是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的沉默。温夏栖低着头,把课本往旁边挪了半寸,把自己刚才改好的公式露在他视线能扫到的位置。
他看见了。也可能没看见。他开口,声音不大,也不太稳:“二分之根号三。”
周老师看了他两秒,然后点头:“正确。坐下。”
他坐下来。整个过程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但温夏栖注意到他坐下之后把桌上那瓶凉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把瓶盖拧紧放回原处,继续看黑板。
她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他那边又挪了半寸。
“你要不要看?”她压低声音。
他偏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公式旁边还用铅笔标注了关键步骤,箭头和括号整整齐齐,比课本上的例题还清晰。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好意时下意识地抿嘴。然后他说:“不用。”
她点点头,把笔记本收回去,没有多说什么。
下课之后赵磊从前排转过身来,胳膊肘搭在陆砚辞的椅背上,整个人晃着椅子往后仰:“砚辞你今天吃错药了?居然答上来了。”
陆砚辞没理他。赵磊又往前凑了凑,看到陆砚辞桌上的橡皮还搁在桌角,伸手去够:“橡皮借一下——欸你这橡皮怎么这么旧了还用,哥送你块新的。”
陆砚辞在他碰到橡皮之前把橡皮拿走了,放回笔袋里。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也没看赵磊一眼。赵磊撇撇嘴,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反应模式,转而把手伸向温夏栖:“新同学——温夏栖是吧,借个橡皮呗。”
温夏栖把自己的橡皮递过去。赵磊道了声谢,转回去擦了两个字又转回来还她,顺便趴在她桌沿上开始例行盘问:“你以前哪个学校的?怎么高二了还转学?大城市不好吗来我们这小地方?”
“赵磊你查户口呢?”余糯从前排探过头来,马尾甩了一道弧线,“人家第一天来你就盘问,能不能让人家先喘口气。”
“我这不是关心新同学嘛。”
“你那叫八卦。”
温夏栖笑了一下。她发现余糯说话的时候赵磊虽然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午饭时间,教室里的人呼啦啦走了一大半。
温夏栖没有马上去食堂。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攥在手心里,起身往洗手间走。走之前她看了一眼旁边——陆砚辞不在座位上,桌上摊着那本破旧的英语课本,矿泉水瓶里的水还是没喝完。
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他。他正往食堂方向走,看到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等。她走过去,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并排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
食堂人很多,打菜的窗口排了三条长队。她站在队尾,他也站在队尾——不是同一条,是隔壁那条。余糯远远看见她就挥手:“夏栖!这边!”她被余糯拉过去插了队,打完饭被余糯挽着胳膊坐到女生堆里。
她坐下来之后往隔壁桌看了一眼。陆砚辞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是一份素菜加米饭。没有肉。他吃得不快不慢,低着头,不和任何人有目光接触。
余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说:“那是你同桌,叫陆砚辞。你离他远点,他不太搭理人的,全班没几个跟他说过话。”
温夏栖没接话。她低头吃了两口饭,把碗里不吃的香菜夹到盘子边上。然后她注意到他的手——握着筷子的那只手,指节有旧冻疮的疤。九月末的天还不冷,但那道疤已经很旧了,像是上一个冬天留下来的,又像是上上个冬天。
午休时间,教室里安静下来。有人趴桌上午睡,有人在走廊透气,有人去图书馆写作业。温夏栖没有睡。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然后她合上本子,放在抽屉最里面,用课本压住。
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陈屿拿着课本走进来,教室里稀稀拉拉的说话声渐渐收了。他翻开书,没急着讲,先环顾了一圈教室。目光经过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时,停了不到一秒。然后他开始讲课。
讲的是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
陈屿念到这句的时候,语气和念别的课文不太一样。不是抑扬顿挫,是念得很慢,像在等每个字落地。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紫藤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透过窗户投在教室后面的墙壁上,一晃一晃的。
放学铃响的时候,温夏栖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她把课本一本一本放进去,把笔袋放在最上面,把保温杯拧紧盖子放进侧兜。旁边陆砚辞已经站起来走了——他走得很快,像在赶什么,又像在躲什么。
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走廊尽头那架紫藤被夕阳烧成了金红色,枯藤的影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短短的线条。她在紫藤架下站了几秒,没有抬头看。然后她走下楼梯,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
校门外那条梧桐道上,有人走在她前面。
他的书包带还是用绳子绑着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加快脚步。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走各自的路,走出了梧桐道尽头的最后一片树荫。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