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十七夏,十八辞  |  作者:青柚juan  |  更新:2026-05-11
九月梧桐------------------------------------------:温夏栖,自带盛夏清风感,清冷又治愈。- 温:本性温柔善良,生来共情力满格,是照亮男主孤寂人生的唯一暖意;- 夏:一生定格在十八岁盛夏,如夏花绚烂盛放,却也如夏花转瞬凋零;- 栖:本意想转学寻一隅安静栖身,独自走完余生、不与人牵绊;却偏偏栖进了陆砚辞的心底,爱上之后再也无处可栖,最终宿命落幕,人间无归处。:陆砚辞,疏离禁欲感,自带阴郁安静的少年破碎感。- 陆:谐音“路”,他的人生路,因她而起暖意,也因她从此只剩独行,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孤身归途。- 砚:如砚台般沉静寡言、内敛隐忍,心事从不外露,一生沉默,只把温柔给了温夏栖;- 辞:注定要辞别年少欢喜、辞别此生唯一的光,初见是相逢,深爱是别离;,陆砚辞,砚辞于盛夏;,只为栖在他心上;,只与离别相守。——
九月末的烟梧市,夏天还赖着不走。
阳光到了下午三点依然晃得人眼晕,梧桐叶子倒是诚实,边缘悄悄泛了黄,风一过就沙沙地响,像在交头接耳商量什么时候该落。二中门口的巷子窄,两边是灰扑扑的老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碎花被单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帆。巷口那棵老梧桐底下蹲着一只橘猫,眯着眼,尾巴尖懒洋洋地扫地上的落叶。
温夏栖站在校门口,一只手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校服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大半个手背。她抬头看了看门楼上“烟梧市第二中学”几个字——漆掉了一块,“第”字缺了半边。然后她低头看手里的报到单,纸已经攥皱了。
“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她回头对外婆说。外婆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温夏栖把行李箱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接过那个袋子。
“药都在里面,您放心。”
外婆的手空了,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温夏栖把布袋挂在行李箱拉杆上,冲外婆笑了笑,嘴角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乖巧又讨喜。
“周末我就回来。”
“好。”外婆说。
“您快回去吧,太阳大。”
外婆没动。温夏栖转身往校门里走,脚步不快。校门口有个缓坡,上坡的时候她的气息有一瞬间不均匀,步子跟着慢了半拍,然后很快调整过来。走进校门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外婆还站在那棵老梧桐底下,身后是灰扑扑的老街和阳台上晾的碎花被单,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碎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温夏栖抬手挥了挥。外婆也抬了一下手。
然后她转过头,没有再看第二眼。怕再看一眼,自己就不想走进去了。
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穿过操场,几个男生在打球,球砸在地上嘭嘭地响,有人喊“传球传球”,汗味和夏天末尾的青草味混在一起被风送过来。她绕过篮球场的铁丝网,按照报到单背面的手绘地图找教学楼。教务处,二楼。
地图画得清楚,但她方向感实在算不上好。拐过自行车棚的时候本应该往左,她往右拐了。走了几步发现不对——这条路太安静,不像通教务处。尽头是一架紫藤。
藤架是水泥搭的,年岁不浅了,柱子上的裂纹被雨水冲得发白。藤蔓从根部虬结着攀上去,爬到顶又垂下来,密密匝匝地缠在一起。九月末,花期早过了,叶子也稀了大半,露出底下嶙峋的骨架。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风一过,光斑就轻轻晃,像水底被搅动的影子。
她站住了。
不是因为走错了路。是因为这架紫藤——枯成这样还站在这里的样子,她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然后她反应过来:镜子里。
行李箱的轮子滚了最后半圈,碰到她脚后跟,停下来。她仰着头,光斑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被光照得很亮。
一阵穿堂风从走廊另一头灌进来,枯叶沙沙响,几片叶子从藤蔓上脱开,打着旋飘下来。有一片落在她肩上,她没有察觉。她只是仰着头,看了很久。
这就是陆砚辞第一次看见她的画面。
他从食堂方向走过来,手里捏着半个咬了两口的包子。高二三班的教室在紫藤架往里第二间,他每天走这条路走了两年,对那架老藤早就熟视无睹。今天却走不动了。藤架下面站着一个人。
校服是新的,还没洗出那种柔软的旧色。行李箱立在她脚边,拉杆上挂着一个布袋子,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她站在九月的阳光下仰着头看紫藤,看得那么认真,好像那架快秃了的枯藤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没有拨,只是眯了眯眼。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皮肤几乎透明。
他嘴里那口包子忘了嚼。
在这个学校里没有人会看紫藤。紫藤有什么好看的,花季早过了,叶子也快落光了,每天路过八百次都不会抬头。可她看得太认真了。他忽然注意到她肩上落了一片枯叶,手指动了动,又把脚收住了。他在干什么,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他把那口终于嚼烂的包子咽下去,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又偏了一下头。不是回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人还在紫藤架下,还是仰着头,好像世界上只剩那一架枯藤值得看。他把手**校服口袋,拐进了高二三班的教室,没有再看第三眼。
但那个画面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紫藤架,枯叶片,一个仰头看藤的人。
教务处。
陈屿放下红笔,抬头打量站在办公桌前的女孩。
校服在她身上显得有点大,袖口盖过了手腕,只露出一点指尖。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不像其他转学生那样拘谨地绞手指,也不像紧张地四处打量。她只是站着,眼神平静。太平静了,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温夏栖?”
“是。”
“之前在大城市读书,为什么转来烟梧?”
“外婆住这边,方便照顾。”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陈屿翻开她递过来的材料,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了几秒。那张纸他没有细看——确切地说,他看了,但很快翻了过去。然后合上文件夹。
“走吧,带你去教室。”
高二三班的早自习还没开始。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三十多个人,有人趴着补觉,有人往嘴里塞包子,有人趁老师不在对昨天英语卷子的答案。余糯正转过身去抢赵磊桌上的半袋薯片,整个人几乎趴在他桌面上,赵磊把薯片举过头顶:“你叫我爸爸我就给你。”余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响声整条走廊都听得见。林栀坐在第二排,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词汇手册,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
陈屿拍了拍手。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温夏栖站在讲台边,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校服有点大,但她站得很直。嘴角挂着很浅的笑。
“我叫温夏栖。温水的温,夏天的夏,栖息的栖。以后请多关照。”
底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余糯从前排回过头,眼睛亮亮地盯着她看,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赵磊把薯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停了,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男生。林栀抬了一下眼,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又低头继续翻词汇手册。
只有一个人没抬头。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她进教室第一眼就扫到了。他一直低着头,好像新同学和自己毫无关系。在翻一本英语课本,封皮破了一角,用透明胶带粘过。校服洗得发白,袖口有毛边,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眉毛。
“你坐那儿。最后一排靠窗,陆砚辞旁边。”
陆砚辞。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终于抬起了眼。
她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她认出了他。走廊尽头那个手里捏着半个包子看了她一眼又走了的人。头发还是那么长,眉眼还是那么冷,手里还是攥着没吃完的早餐——包子换成了课本,但皱着眉头看人的样子一点没变。
他也认出了她。紫藤架下仰头看枯叶的人。离近了才发现她眼睛比那时看到的要淡一些,嘴唇有一层浅浅的紫,不仔细看不会注意。他那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他注意到的只是——她就是那个看紫藤的人。
两个人几乎同时垂下了眼睛。
她在心里说了一声:哦,原来是他。他在心里说了一声:那个紫藤架下的人。
她从他的座位后面绕过去,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桌上。坐下来的时候带来了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很普通的那种,他也在用。她开始收拾桌面,把笔袋放在课桌右上角,课本摞好,保温杯放在左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杯子是旧的,杯身磨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他用余光看到她拧开盖子之前先用手背碰了碰杯壁。不是手指,是手背。碰完才拧开,喝了一小口。
这个动作他后来会想起来的。会想起无数次。但在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喝水的方式有点不一样。
早自习铃响了。
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九月的风穿堂而过,带着初秋第一缕若有若无的凉意。走廊尽头那架紫藤安静地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枯叶还在往下落。没有人知道刚才在藤架下发生过一次短暂的对视,没有人知道那次对视后来会被两个人记一辈子。
陆砚辞翻过一页课本。余光扫到旁边的人正在拿笔——她在课本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写得很轻,笔迹慢慢悠悠的。
他没有偷看。但她写完之后把课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指了指自己写在扉页上的字,小声说:“我叫温夏栖。”
他顿了一下。从笔袋里掏出那支断了一半的自动铅笔,在自己课本扉页上写了两个字,推过来给她看。
陆砚辞。
她把头偏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她轻声念这三个字,不是念给他听的,是念给自己听的——“陆砚辞。”
然后她忽然问了一句:“砚是砚台的砚吗?”
他看了她一眼。“嗯。”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他也没再多说。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的是各自的课本,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已经在九月的空气里悄悄扎了根。
下课铃响的时候,温夏栖轻轻舒了口气,把课本合上,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隔着两层玻璃和一条走廊,那架紫藤安静地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枯藤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晃得忽明忽暗。她的手指在课本封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像在摹一个字。
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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