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边是光鲜的流量，富足、耀眼，代价是亲手斩断彼此的羁绊。
那天傍晚，夕阳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屋内，橘红色的光线落在两份合同上，白纸泛着刺眼的光。出租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还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食子先红了眼。
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无声地掉眼泪。肥胖的脸颊挂着透明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粗糙的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他舍不得这间破旧的屋子，舍不得一块糖糕的温柔，舍不得寒冬里相互取暖的温度。
川笑没有哭。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臃肿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合同边缘。他背井离乡，一无所有，贫穷是压在他身上最重的枷锁。他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天黑之前，他们先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清脆又刺耳。那是斩断过往的声音，是沦为棋子的烙印。
资本笑着收下两份合同，顺手关上了他们唯一一盏暖灯。
5
搬家那天没有告别。
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老城区巷口，一前一后，互不干涉。工作人员动作利落，十分钟就收拾好两人少得可怜的行李。没有拥抱，没有道别，甚至没有一句叮嘱，两个人被分别塞进不同的车里，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窗升起，隔绝了最后一丝对视的可能。
从这一秒开始，出租屋里的川笑和食子彻底死亡。存活下来的，是资本打造的、供人取乐的流量工具。
平台的包装流水线精准又冰冷。
川笑被送进专业造型室，定制宽松显瘦的穿搭，打磨搞笑话术，刻意放大蹩脚的中文口音，把缺点包装成独特人设。镜头下，他永远保持亢奋，夸张大笑、搞怪耍宝，迎合观众所有低俗趣味。**的剧本清单密密麻麻，什么时候调侃、什么时候装傻、什么时候制造热度，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学会了职业化的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好看，眼底却永远冰冷空洞。直播结束关掉镜头的瞬间，所有笑意瞬间消散，整个人像褪去色彩的木偶，麻木又疲惫。
食子的包装更加简单粗暴。
平台不给她多余的穿搭，不给精致的妆容，只给源源不断的食物。重油、重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