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炭烧风味”。整个公司上下二十几号人，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
新来的人尤其容易被他这副做派迷惑。苏念念来了不到两周就跟林栀说，陈总人真好，像爸爸一样。林栀当时笑了笑没接话，心想你再多待几个月就知道了。
果然，苏念念不仅没多待几个月，反而在两个月的时候干了一件林栀两年都没干成的事——她去找陈鹤年提加工资了。
不是给自己提，是给林栀提。
这件事是苏念念自己跟她说的。那天下午茶时间，苏念念端了两杯奶茶过来，一杯递给林栀，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林栀姐，我今天跟陈总说了，我说你工作特别辛苦，带我也特别用心，来了两年工资都没涨过，我觉得应该给你加薪。”
林栀当时正喝着奶茶，差点一口呛出来。
“你跟陈总说的？”
“对啊！”苏念念一脸骄傲，圆脸上写满了“我干了件好事”的表情，“陈总人那么好，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肯定会考虑的。他说他很认可你的工作，让我放心。”
林栀看着面前这张天真无邪的脸，心里头翻涌的情绪复杂到自己都分不清。有一点好笑，有一点心酸，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拍了拍苏念念的肩膀，说了句：“谢谢你啊，念念。”
她是真心感谢的。这姑**善意是真的，那份觉得“跟老板关系好就能涨工资”的天真也是真的。她不忍心去戳破。
因为她太了解陈鹤年了。
两年前林栀入职的时候，谈的薪资是税后六千五。在**这个城市，对于她当时的资历来说不算高也不算低，她挺满意的。当时陈鹤年跟她说，公司每年都会有调薪机制，好好干，不会亏待她。她信了，干得很拼，第一年拿了全公司的优秀员工奖，年会上陈鹤年亲自给她颁的奖，一个红色的荣誉证书和一张两千块的购物卡，台下的同事们热烈鼓掌，气氛好得不得了。
年会结束后陈鹤年把她叫到一边，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林啊，你这一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公司现在在上升期，等明年的预算下来了，我一定给你好好调一调。”
第二年她的工作量翻了一倍。公司接了几个大项目，林栀负责的那条业务线从两个人变成了她一个人扛，加班到九十点是常态，最忙的那两个月她整整瘦了八斤。她没抱怨，咬着牙把活干了，项目交付的时候客户专门发了邮件表扬她，陈鹤年在全员群里转发了那封邮件，配文是“为林栀同学点赞”，后面跟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
群里瞬间刷了一排大拇指，整整齐齐的，看着特别热闹。
但调薪的事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湖里，激起一圈涟漪之后就沉了下去，再也没人提过。林栀等了大半年，终于在某次季度述职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说希望能沟通一下薪资调整的事情。陈鹤年当时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种很真诚的、带着一点为难的笑容，说：“小林，你的情况我一直在关注，但是你也知道，今年大环境不好，公司的现金流压力很大，你看我自己的工资都砍了一半。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这轮融资进来，我第一个给你调，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恳切，眼神真诚，最后那个“好不好”带着商量的口吻，像一个长辈在跟晚辈掏心窝子。林栀当时差点就信了——不，应该说她已经信了。她点了点头，说好的陈总，我理解。然后回去继续加班，把那个季度的最后一个项目赶出来了。
融资进来了。公司搬了新办公室，从原来的联合办公空间搬进了这栋写字楼的整层，装修花了两百多万，茶水间里配备了进口咖啡机和零食架，陈鹤年自己的办公室换了一套实木家具，据说光那张茶桌就三万多。
但林栀的工资还是六千五。
她后来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不是因为不在意了，而是因为她终于看明白了。陈鹤年的“好”是一种性价比极高的管理手段——用最小的成本，营造出最大的温情氛围，让员工在情感上产生归属感，从而忽略物质层面的落差。他的笑容、他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