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或者他那边要处理什么财产问题，不如先过到长松这边，稳妥一些。"
"不用。"
母亲的回答干脆得像剪刀剪断线头。
大伯母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玉兰，我可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带个孩子，万一长林那边……"
"嫂子，"母亲打断了她，"这个事情没什么好商量的。你回去跟大哥说，房子是我和知秋的家，我们哪儿也不去。"
大伯母站了起来，提起那兜水果。
"行，那我把水果带回去了。你要是不领情，我也不勉强。"
她走到门口，回了一次头。
"玉兰，你这个性子，早晚要吃亏。"
门关上了。
母亲坐在原地没动，手里的针线慢慢放到膝盖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到我站在门口。
"听多久了？"
"从头到尾。"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你记住，自己的东西，谁来都不能让。"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翻来覆去，一直在想大伯母说的那句话，"长林那个人，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
不像是猜的，像是知道什么。
07
母亲出问题，是在父亲走后第三个月。
一开始是失眠。
我半夜醒来上厕所，看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一看，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做了一半的衣服，但没在缝，就那样攥着。
"妈？"
"你去睡。"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脸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两只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
我退出去，关上门，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后来失眠变成了不吃东西。
每顿饭她就坐在那里，拨两下筷子，然后起身走了。
我把饭菜热了又热，端到她面前。
"妈，你好歹吃一口。"
"不饿。"
"你不吃，我也不吃。"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拿起筷子，勉强塞了两口。
她瘦得很快。一个月功夫，衣服全大了。小区门口卖菜的阿姨看到她，吓了一跳："玉兰，你这是怎么了？"
母亲笑笑，说没事，最近胃口不好。
笑完转过身，脸就塌下来了。
最吓人的是，她开始自己跟自己说话。
有一次我放学早回来，在门外就听到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我还以为来客人了，推开门，母亲一个人坐在缝纫机前，对着面前空着的椅子，嘴唇在动。
声音很轻，我凑近了才听清楚。
"你说走就走，你倒是轻松了……你有没有想过知秋……你有没有……"
我站在她背后，浑身发凉。
不是害怕，是心疼。
那种心疼堵在胸口，往上冲，冲到喉咙里又被我咽回去了。
"妈。"
她猛地回头，看到是我，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去摸缝纫机上的布料，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放学了？"
"嗯。"
"饿不饿？冰箱里有昨天剩的面条。"
"妈，我来热。你坐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眼睛瞪着天花板。
我跟自己说了一句话。
不能垮。
这个家，她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我也撑不住，这个家就没了。
我十五岁。
我必须把她拉回来。
08
拉母亲回来，靠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一件事，逼她吃饭。
每天早上我比她早起半个小时，把粥煮好，端到桌上，然后站在她房间门口。
"妈，吃饭了。"
"不吃了，你自己吃，上学去。"
"你不出来，我不走。"
"叶知秋，你别胡闹。"
"我没胡闹。你不吃饭，我就站这儿等你。"
我们僵着，有时候五分钟，有时候十分钟。
每次都是她先妥协。
她从屋里出来，坐到桌前，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吃到一半她放下碗，说够了。
"没够。碗里还有，吃完。"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又端起来，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我背起书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坐在桌边，碗是空的，手搁在桌面上，不知道在看哪里。
但至少碗是空的。
这样逼了大概两个月，母亲的状态慢慢好了一些。
能睡着了。
也不再一个人说话了。
但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母亲爱跟街坊聊天，做活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