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备忘录

怀里闷闷地说。
“我没有骗你。”顾念笙说，“你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戒备地看着她。“怎么证明？”
顾念笙把茶几上那根红绳捡起来。
她把它系在他的手腕上。打了一个很丑的结，和他衬衫扣子上那颗一模一样的丑。
“这根绳有魔法，”她说，“戴着它，你等的人总会回来。**爸妈妈会回来，你爷爷会回来，所有你等的人都会回来或者来找你。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找你，给你编很多很多根这个，每一根都丑得不一样。”
男孩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真的吗？”
“真的。”
他又沉默了很久。然后，像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一样，他把铁皮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张***。七年前的。日期是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三日。
一张照片。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他，他皱着眉不看镜头只顾吃冰淇淋。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小昂七岁，最后一张合照。
还有一本小小的涂鸦本。翻开第一页，是那架飞机，和那句“他们是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这些，”他说，“送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给了我红绳，”他说，“爷爷说，收别人的东西要回礼。”
爷爷说。又是爷爷说。那个说话难听的、晚年独自抚养孙子的老机械师，用自己的方式教会了一个孩子体面。
顾念笙接过铁皮盒子，把他整个搂进怀里。
“顾念笙。”她忽然听见他说。
她愣住了。她没有告诉过他她的名字。这个记忆层里，七岁的陆之昂还没有遇见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也有些困惑，“就是知道。”
他指了指她口袋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名字。”
顾念笙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支漏水的钢笔。陆之昂大学时赢得的竞赛奖品，她一直带着。笔身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LZA。
他在记忆最原始的角落里，连她都没见过她的时候，就认得她的口袋里有他的名字。
这是一个不太严谨的逻辑漏洞。兰诺斯综合征正在擦除记忆，可这个漏洞还是没有被擦掉。
因为在所有干净漂亮的理论之外，还有一个笨拙的、野蛮的事实：身体记得你。
她张了张嘴。
可是在她开口之前，房子突然震动了。
天花板上的墙皮开始簌簌掉落，窗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电视机屏幕闪烁了两下，变成满屏雪花。茶几上的搪瓷缸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又来了。”七岁的男孩说。他往窗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