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数据故意泄露给了竞争对手。”
我停住笔。
“然后？”
“董事会启动了内部调查，IT部门溯源了所有操作日志，人事部约谈了十几个相关人员。三天前，他们找到了‘泄密者’——我的一个下属。”
“你没有站出来？”
“没有。”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想看看会发生什么。我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内疚，会不会焦虑，会不会有任何反应。”
“结果呢？”
“什么都没有。”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像在审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看着那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被人事部带走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只是——如果是**作，应该会更干净。”
针尖般的凉意沿着我的脊椎攀爬。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描述这一切时的语调。那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漠然。我在精神科工作了十五年，见过***人格，见过情感淡漠，但顾深和我见过的所有病例都不一样。他知道什么是错的，他只是不在意。
这比不知道更危险。
“你觉得这是一种病吗，林医生？”他放下手，看着我，“我觉得不是。我用了很长时间来理解这件事。我发现这种‘能力的丧失’并不是退化，而是进化。情感本身是人类决策系统里的噪音——恐惧让人犹豫，同情让人犯错，爱让人失去理性。”
“所以你觉得自己进化了？”
“不。”他微微摇头，“我觉得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过去被某些东西压住了，现在那个压住它的东西消失了。”
我在病历上写下几个***：情感丧失、自我认知清晰、无创伤史、非药物诱发。然后合上本子，放在一边。
“你希望我能帮你什么？”
“我不需要帮助。”他说，“我想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他站起来，走到我的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旧照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某个医学会议的**板前，笑得很灿烂。
“我缺了一半。”顾深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但我需要知道丢掉的那一半是不是真的消失了。还是说它只是被锁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照片的玻璃面上一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