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道指纹。
“所以我想问你，林择医生，你把你的那一半锁在哪里了？”
诊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墙上那幅没有五官的素描在灯光下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稳，和我做任何事情时一样。
“你的时间到了。”我说。
顾深笑了一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黑色卡纸，烫银的字，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周五晚上，我在江*一号有个私人聚会。”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有些很有趣的人会来。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林医生。”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我坐在椅子上没动，过了很久才拿起那张名片。黑色卡纸在指尖翻转，背面的白色字迹慢慢显露出来。
只有一行字：我们都在找一个理由。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缓缓驶入车流。我走到窗边，看着它的尾灯消失在霓虹的光海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
名片被我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
最后我还是把它装进了白大褂的口袋，和那盒氯硝西泮放在一起。它们碰在一起的时候，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三天后的下午，一个年轻女人推开了我诊室的门。她穿着香槟色的长裙，踩着一双价格不菲的高跟鞋，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和衣着格格不入的紧绷感。
“林医生吗？”她的声音发颤，“顾深让我来找您。他说您能帮我。”
我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五克拉的钻戒，又看了看她眼底的淤青——那种长时间失眠才会有的青灰色。
“请坐。”我说。
她叫孟晚棠，是顾深合伙人宋锦年的妻子。当她卷起袖子向我展示手臂上的伤痕时，那些新旧交叠的淤青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在卷袖子的时候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但手指碰到那些淤青时还是会轻微地颤一下。那种颤不是疼痛引起的，是某种更深的、已经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恐惧。
“他说了什么？”我问。
“他说——”她的嘴唇在发抖，“他说我可以信任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我感觉到口袋里那张名片硌着我的大腿，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