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抽空赏光，是我们设计三部的荣幸。请上座。”
我妈迈步走向主位。
然后她的余光扫到了我。
她的脚定住了。
那双精明到骨头里的眼睛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脸上。
包间里突然安静得连空调出风的声音都能听见。
苏念察觉到了异常，顺着我**目光看了看我，又看回去。
“顾总，这位是我们部门的项目主管，顾辰。今晚方案里的成本测算和工期推演都是他负责的。”
我吞了口口水。
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我硬撑着挤出一个勉强能看的笑。
“顾……顾总好。”
我妈眯起眼。
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身上那套三百块钱的西装外套上，又移到我领口那条起球的领带上。
她脸上的表情像过了一遍走马灯——错愕、恼怒、恨铁不成钢，最后全部收拢成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哦？项目主管，顾辰。”
她把“顾辰”两个字咬得极重。
重到我觉得她在拿牙嚼我的骨头。
“没想到苏总手下，还有这么……出色的人才。”
“顾总过奖了。”
苏念完全没听出潜台词，以为是客套夸奖，赶紧接话。
“小顾确实是个难得的苗子，这几年帮了我太多忙。”
她在桌下踢了我一脚——赶紧表现。
我差点没绷住，只能硬着头皮拉开椅子。
“顾总，您请。”
落座之后，按规矩先走一轮酒。
苏念拿起分酒器，姿态放到最低，准备给我妈斟酒。
“不喝白的。”
我妈抬手一挡，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往我这边飘。
“年纪大了，胃受不住。上几个热菜就行。”
“好的好的。”
苏念立刻放下酒瓶，叫服务员换热茶上菜。
接下来的半小时，饭桌上的画风诡异到了极点。
苏念三番五次想把话往合同上引，每次都被我妈轻描淡写地挡回来。
桌上那份方案书她连翻都没翻。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菜上。
更准确地说，是在我身上。
“这道花胶鸡汤不错，胶质厚。”
我妈拿起汤勺，盛了满满一碗。
在苏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把那碗汤直接放到了我面前。
“这——”
苏念愣住了。
“顾总，小顾他——”
“我看顾主管脸色不太好，做你们这行，加班多吧？”
我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多喝点，补一补。省得有些人，放着铺好的路不走，非要钻犄角旮旯吃苦头。”
我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我太了解她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放着家里几百亿的家业不接，跑来当个受气的小喽啰，你脑子是不是进了水泥。
我僵着手拿起汤勺，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谢谢……顾总。”
更让人崩溃的还在后面。
我妈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盘蒜蓉龙虾上来，她把最大的一只拨到我碗里。一盅燕窝端上来，她让服务员直接搁在我手边。
她对苏念精心准备的项目介绍充耳不闻，反倒是隔一会儿就问我一句——
“顾主管，你们平时几点能下班？”
“顾主管，你们这行一个月能拿多少？够不够花？”
“顾主管，在外面受了委屈，家里人心不心疼？”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钝刀，来回锯我的神经。
我在她那锁定式的目光下如坐针毡，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就在这时，苏念借着倒茶的动作，猛地朝我这边倾过身子。
她的高跟鞋在桌子底下狠狠碾了一下我的脚面。
趁我妈侧头跟助理拿纸巾的空档，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顾辰，你给我说实话。”
她的语气里有三分震惊、三分慌张、四分难以置信。
“这个女老板……是不是看**了？”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转头看着苏念那张因为过度紧张和脑补而变形的脸，我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大姐——
那是我亲妈。
但我不能说。
我只能憋红了脸，拼命解释。
“苏总你别乱想！绝对不是！她可能就是……觉得我长得像她一个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前男友还是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