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他十三年，他却卖车救我爸，深夜守病床

像翻旧账一样一页一页地往外蹦。
十三年前。
那年我妈查出来胃上有东西，医生说得尽快手术。术前检查加上手术费，拢共要一万出头。我妈一辈子没什么积蓄，我爸种地打零工攒下的钱也就够平时吃喝。
我跟赵建国商量。
"家里不是存了点钱吗？先拿八千给我妈看病，回头慢慢补。"
赵建国没吭声，点了个头。
我以为这事就定了。
第二天我去取钱，发现存折上少了八千块。
我当时还以为赵建国已经取出来了，给我留着。
赶回家一问，他站在客厅中间，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钱秀英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那钱我拿了，给建军还账用了。建军在外面欠了人家的钱，人家追到家门口来了，不还行吗？"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我**救命钱！"
钱秀英翻了个白眼。
"救命钱？**那毛病又不是治不了，去镇上的诊所拿点药吃不就行了？动不动就做手术，穷人家折腾啥？"
我的血一下子全涌上了头。
"建国，你说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建国站在那儿，低着头，一声不吭。
像根木桩子，钉在地上。
不说话。
永远不说话。
好像只要他不说话，这事就能自己过去一样。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的被褥搬进了外头那间小房。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这婚不离是因为明轩还小，可你赵建国这个人，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我说完摔了门。
他站在主卧门口，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蹦出来。
这一分房，就是十三年。
我**手术后来还是做了，钱是我东拼西凑借来的，前后还了三年才还清。
可我妈身体到底是亏了，手术后恢复得不好，拖了两年，还是走了。
走的那天，赵建国来了，站在灵堂外头，递了一包纸钱进来。
我没看他。
也没接。
从那以后，赵家和林家就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过交集。

十三年的日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长的是每一天每一夜，我都清楚地知道隔壁房间有个人在，可那个人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短的是回头一看，十三年就像翻了一页纸。
期间也不是没人劝过。
赵建国的姑姑来过一次，拉着我的手说："秀芬，建国这人笨嘴笨舌，可心不坏，你就别跟他置气了。"
我说："姑，我没跟他置气，我跟他没气可置。"
隔壁邻居老**没事就敲我家门，说："你们两口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孩子大了总要办婚事，爹妈这个样子，孩子脸上也不好看。"
我说："孩子的事我来操心，用不着别人管。"
去年，公公赵福来查出来肺上不好，住了半个月院就走了。
钱秀英打电话让我回去帮忙操持丧事。
"秀芬，你公公不在了，你当儿媳妇的得回来张罗。"
"妈，我这边走不开。"
"走不开？你公公都没了你还走不开？你这是存心跟赵家过不去！"
"妈，赵家什么时候跟我过得去过？"
电话挂了。
公公下葬那天，赵家在村里摆了二十桌。
亲戚从四面八方赶来，我没有出现。
赵建军当着一院子人的面骂。
"我哥这辈子最窝囊的事，就是娶了这么个女人！公公走了她都不来，这还是人吗？"
有人问赵建国："你媳妇呢？你不管管？"
赵建国端着酒杯，低头喝了一口。
半天才挤出一句："她有她的难处。"
"难处？你公公下葬她不来，啥难处？"
赵建国没再说话。
这些话后来传到我耳朵里，我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早就不在乎赵家人怎么看我了。
公公在世的时候，对我还算客气，可他也从来没帮我说过一句公道话。钱秀英偏心赵建军偏到了骨头缝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了一辈子糊涂。
人都走了，翻这些还有什么用？
在我心里，这段婚姻就是一张纸。
谁都懒得伸手去撕，可它早就被水泡烂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耗着。
直到我爸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手术后**天，妹妹秀梅来了，替了我一个白天。
我在卫生院对面的旅馆开了个钟点房，洗了个澡，躺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