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还行。"
"手术费凑够了？"
"凑够了。"
"姐，你一个人在那儿，**不来帮忙？"
我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这卫生院的墙。"
秀梅在那头没吭声，过了几秒才说："姐，周末我来换你一天，你歇歇。"
"行。"
挂了电话，我靠着走廊的墙闭了一会儿眼。
顺手掏出手机，翻到跟赵建国的聊天记录。
除了那条转账，就是我发的那句"我爸住院了"，和他回的那句"知道了"。
再往上翻，全是我发的。
"电费交了没？"
"灶台上的菜你热热吃。"
"水龙头又滴水了你找人修一下。"
他的回复永远是那几个字。
"嗯。"
"好。"
"知道了。"
偶尔会多出一句："你注意身体。"
我盯着那句"你注意身体"看了很久。
最后锁了屏，什么都没发。
圆脸大婶端着饭盒从门口进来，看见我靠在墙上，说了一句："闺女，你这眼圈都黑成这样了，不能老一个人扛着啊。"
我笑了笑。
"没事，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也只有我自己知道。

第五天，病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我正在给我爸喂米汤，门被推开了，一个染着黄毛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赵建军的媳妇，王翠花。
我手上的勺子停住了。
"嫂子！"
她嗓门亮，进门就笑。
"听说叔住院了？我代建军来看看。"
她手里提了一袋子香蕉，往床头柜上一搁。
"叔，身体咋样啦？"
我爸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
他对赵家这边的人，一直不怎么热络。
王翠花也不在意，转过头来看我。
"嫂子，你一个人照顾叔，够辛苦的。不过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个事想跟你说。"
来了。
我放下碗，看着她。
"建军下个月初八订婚，妈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先借一万块钱周转一下。订婚要给女方彩礼，家里一时凑不齐。"
我盯着她。
"一万？"
"嗯，等订完婚慢慢还你们。"
"你看看这个地方，"我指了指病房，"我爸做手术花了三万多，钱是我到处借的，我自己兜里连五百块的活钱都没有。你跟我借一万？"
王翠花的笑容僵了一下。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吧。建军是你小叔子，订婚是大事，你当嫂子的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
我站起来了。
"十三年前我妈生病需要八千块救命钱，是谁从我手里拿走的？说是给建军还账，到现在一分钱都没还过。现在又来要一万，王翠花，你们赵家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王翠花脸上挂不住了。
"你这人咋说话呢？我好心好意来看叔，你冲我发什么火？"
"你好心？你要是真好心，拎一袋子香蕉就想支走一万块钱？"
"你——"
隔壁床的圆脸大婶和新来的家属都看过来了。
王翠花扫了一圈，压低了嗓门。
"嫂子，你跟建国结婚这么多年，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你也好意思？"
"拿不出来就是拿不出来，你要觉得丢人，出门左转，跟你婆婆钱秀英要去。"
"你！"
王翠花气得嘴角抽了两下，一跺脚，抓起她那个小包转身就走，到门口还丢了一句："等着瞧吧，妈知道了饶不了你！"
门摔上了。
病房安静了两秒，圆脸大婶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亲戚，上门不是看病人的，是来要债的。"
我坐回椅子上，手还在发紧。
我爸看了我半天，开口了。
"秀芬。"
"嗯？"
"他们家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爸。"
我端起碗继续喂他。
手稳了，心没稳。
十三年了。
赵家找我要东西的时候从来没客气过，我需要帮忙的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笔账，我记得清清楚楚。

晚上，我给我爸喂了药，他睡下了。
我窝在陪护椅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王翠花白天那些话在脑子里来回转。
"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你也好意思？"
好意思。
这话要搁十三年前，能把我气到半死。
现在嘛，早就无所谓了。
可躺在这张硬邦邦的陪护椅上，盯着天花板，有些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