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身后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应该是她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我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这才刚开始。
02
我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酒店。
躺到床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这六年，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跟顾婉宁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
大学时代，她是医药世家的独生女，顾家几十亿的产业等着她接手。我是从乡下考上来的穷学生，兜里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三百块。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我在药物研发上的天分，我和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大四那年，我的毕业课题在行业年会上拿了金奖，几家大药企抢着给我发邀约。
顾婉宁的父亲顾正邦亲自出面了。
他的条件很直接，给我独立的研发实验室，不限经费，但所有成果的专利归顾家。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做研究、出成果，差一点就签了字。
但顾婉宁比她爸先找到了我。
"你别签给我爸。来帮我。"
那天晚上她请我吃饭，坐在我对面，漂亮得让人不敢多看。
"我给你一样的资源和资金，但专利归你个人，我只要独家授权。"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不想活在父亲的阴影底下，她要用自己的能力证明，她才是顾家最合格的继承人。
我信了。
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她跟顾正邦之间的一场赌局。她想靠我手里的技术在集团站稳脚跟，抢到真正的话事权。
我，就是她押上桌的**。
为了让这颗棋子更牢靠，她提出了结婚。
"陆远舟，我们结婚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像在谈一单生意。
"你入赘到顾家，我们就是利益共同体。你不用担心我过河拆桥。"
我犹豫过。
我对她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哪个男人能对顾婉宁这样的女人无动于衷？但入赘这两个字，让我骨子里那点自尊扎得难受。
她看出了我的迟疑，又加了一句话。
"我们是平等的。你在你的领域是天才，我在我的领域是强者。强强联手，不是谁依附谁。"
强强联手。
说得多好听。
我带着对未来的幻想，签了那份不平等的婚前协议，进了顾家的门。
现实给我的回应，是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婚礼那天，顾正邦当着三百个宾客的面，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陆啊，进了我们顾家，就是顾家的人了。婉宁脾气急，你多让着。男人嘛，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家里的事少掺和。"
翻译过来就是：你就是个工具，别想多了。
婚后，顾婉宁把我安排到城郊的一栋别墅里住，说环境安静，适合做研究。
她自己呢，以公务繁忙为由，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偶尔回来一趟，满身酒气，话都不跟我说两句，倒头就睡。
我们之间，连普通夫妻最基本的东西都几乎没有。
我成了顾家名副其实的隐形人。一个住在郊区别墅里的高级保姆，唯一的职责就是给公司产出技术。
所有人看不起我。
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公司的前台，看我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吃软饭的。
一开始我试过沟通。
我说，你当初答应的"强强联手"呢？
她头都没抬。
"陆远舟，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正赶着冲业绩，哪有空跟你谈这些。你把青屿搞出来，比说什么都强。"
那一刻我就懂了。
她从来不是我的妻子。
我是她的项目负责人。
从那以后，我把心全沉到了研究里。
"青屿"成功之后，她对我客气了一点。但那种客气，就像领导对表现不错的下属，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秦逸凡，就是在那个节骨眼上冒出来的。
他是我亲手招进来的实验室助理，脑子活，嘴巴甜，最要紧的是，他比我会来事。
顾婉宁来实验室视察，他提前把她爱喝的那种手冲备好。工作汇报他能做到字字都踩在顾婉宁的喜好上。
她偶尔夸他一句，他能顺杆爬十米，捧得她飘飘然。
我埋头搞技术，嘴又笨，跟他一比，简直像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