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本宫要当大老板  |  作者:马较兽  |  更新:2026-05-07
账本里的秘密------------------------------------------ 账本里的秘密。,特意挑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嫩**的素卦,月白色绣暗纹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簪了一根银簪。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温温柔柔,像一朵无害的小白花。:“小姐,您这样穿是不是太素了?二房那边肯定穿得花枝招展的,您会被比下去的。就是要被比下去。”沈昭宁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越可怜越好。”:“……”。,老夫人已经坐在罗汉床上了,手里照例转着佛珠,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摞账本。沈崇远和柳氏坐在左边,夫妻俩都穿得很体面——沈崇远一身宝蓝色绸袍,腰间挂着玉佩;柳氏更是满头珠翠,手腕上的金镯子粗得仿佛是乌斯藏僧人的兵器。,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显然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已经赢了。:您高兴就好。,然后在右边的椅子上坐下。坐姿端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活脱脱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看起来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眼底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吧。”老夫人开口,“崇远,你把今年的账目说一说。”,从最上面拿了一本账本,开始念。,显然提前做过准备。十八间铺面,今年一共收租三千二百两银子,刨去修缮费用、与各家勋戚的人情往来、各项开支杂项,净剩一千八百两。这笔银子一部分充入公中,一部分用作侯府日常开销,账目清清楚楚,收支平衡。
念完之后,沈崇远把账本递给老夫人过目,表情坦荡得像个正人君子。
沈昭宁安静地听完了全程,一个字都没有插嘴。
柳氏时不时瞟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大概在想: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等老夫人看完账本,沈昭宁才轻声开口,语气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二叔,昭宁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沈崇远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昭宁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二叔给你解释。”
“谢谢二叔。”沈昭宁笑得甜甜的,“第一个问题——东大街那间租给‘瑞丰绸缎庄’的铺面,二叔账上记的年租金是二百两对吧?”
沈崇远点头:“没错,租约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是昭宁昨天去东大街逛了逛,顺便打听了一下。”沈昭宁歪了歪头,一脸天真,“瑞丰绸缎庄隔壁的‘恒泰茶庄’,铺面比瑞丰还小两间,年租金是三百五十两。再隔壁的‘金玉楼’,年租金是四百二十两。怎么到了咱们侯府的铺子,位置更好、门面更大,租金反而便宜了这么多呢?”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崇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这个……瑞丰绸缎庄是咱们侯府的老租户了,从你爹在世时就在租,一直没涨过租,也是念在多年的情分上——”
“原来如此。”沈昭宁点点头,语气更加温柔了,“那第二个问题——账本上记的修缮费用,今年一共支出了六百两。昭宁昨天特意去看了看咱们家的铺面,发现只有三家铺子今年动过工,而且都是小修小补,换了换瓦片、刷刷墙,加起来顶多一百两银子。剩下的五百两,是修了哪间铺子呢?”
沈崇远脸上的笑容开始挂不住了。
“这个……修缮的事一直是管家在经手,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二叔要好好问问管家了。”沈昭宁关切地看着他,语气真诚得像在关心他的身体,“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万一是底下人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二叔您被蒙在鼓里都不知道,那多冤枉啊。”
这话说得多体贴。
但沈崇远的脸色已经青了。
因为沈昭宁这话的潜台词所有人都听得懂——要么是你贪了,要么是你无能到被下人骗。你自己选一个吧。
柳氏坐不住了,尖着嗓子开口:“昭宁,你一个姑娘家,又没管过家,哪里知道这些门道?这些账目你二叔管了这么多年,能有什么问题?你别听外头那些闲人胡说——”
“二婶说得对。”沈昭宁乖乖点头,“昭宁确实不懂管家,所以才要向二叔请教嘛。不过有件事昭宁还是能看懂的——”
她站起来,走到老夫人面前,从那摞账本最底下抽出一本。
“这本账本,封面上写的是‘永宁侯府长房产业收支明细’,是昭宁爹爹在世时用的旧账本。”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祖母您看,五年前,同样是这十八间铺面,年租金是四千八百两。五年过去了,京城的铺面租金普遍涨了三到五成,咱们侯府的租金收入却从四千八百两变成了三千二百两。”
她转头看向沈崇远,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极了。
“二叔,您说奇不奇怪?别人家的铺子都是越租越贵,咱们家的怎么越租越便宜了?是咱们家的铺子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租户都是二叔的熟人,二叔不好意思涨价?”
这话一出,正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沈崇远的额头渗出了汗珠。柳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老夫人冰冷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夫人的手指一下一下捻着佛珠,檀木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晰。
“崇远。”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昭宁说的这些,你……怎么解释?”
沈崇远噗通一声跪下了:“母亲,儿子冤枉啊!这些年京城的行情确实涨了,但咱们侯府的铺子年久失修,有的地段也不如从前热闹了,租户都闹着要降租,儿子也是没办法——”
“年久失修?”沈昭宁惊讶地睁大眼睛,“二叔,账本上每年都记着修缮费用,加起来五年也有两千多两了。这么多银子花下去,铺子怎么还会年久失修呢?是修了跟没修一样,还是……根本就没修?”
沈崇远:“……”
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笑得温温柔柔的小丫头,今天是来要他命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随口一问,但每一问都精准地戳在最要命的地方。他准备了整整两天的说辞,在她的问题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更要命的是,她全程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丝怒意,甚至处处表现得像个虚心请教的好学生。他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人家小姑娘只是不懂问问而已,你一个大男人跟孩子计较什么?
这就是沈昭宁的策略。
她不是不会吵架,她上辈子在谈判桌上跟人拍桌子瞪眼的时候多了去了。但在古代这个环境里,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长辈正面硬刚,不管有理没理,传出去都是她的错。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更高级的打法——笑着把刀递出去,让老夫人来捅。
果然,老夫人没有让她失望。
“崇远,把十八间铺面的租约全部拿来。”老夫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天起,这些铺面我亲自管。”
沈崇远猛地抬头:“母亲——”
“还有,”老夫人打断他,目光扫过他和柳氏,“过去五年的账目,我会请外面的账房来重新核算。差了多少,你补多少。”
柳氏尖叫起来:“老**,您不能这样!我们这些年辛辛苦苦打理家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能听一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就——”
“住口!”老夫人一掌拍在茶几上,茶盏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
老**活了六十多年,管了侯府三十多年,平日里吃斋念佛看起来慈眉善目,但真正发起火来,那股气势足以让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凝固。
“柳氏,别以为我老婆子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昭宁她爹留下的产业,你们夫妻俩这些年吃了多少,我心里有数。以前不说,是看在崇远是我亲儿子的份上,想着他总不至于太过分。”
老夫人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柳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结果呢?你们夫妻俩把昭宁逼得跳了假山,差点没了命,连个大夫都不请,一天一碗白粥打发。我老婆子虽然不出院子,但侯府里发生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柳氏的脸彻底白了。
“以前昭宁不争不抢,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这孩子自己立起来了,我这做祖母的要是再不替她做主,百年之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崇业?”
老夫人说完,转身走回罗汉床坐下,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
“都下去吧。崇远,三天之内把租约和账目交上来。柳氏,从今天起你不用来请安了,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反省。”
沈崇远和柳氏灰溜溜地退了出去。柳氏走的时候回头狠狠瞪了沈昭宁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沈昭宁回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还冲她挥了挥手。
柳氏眼前一黑,差点气得当场晕过去。
等二房的人走远了,正厅里只剩下老夫人和沈昭宁两个人。
老**靠在罗汉床上,闭着眼睛,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昭宁。”她忽然开口。
“孙女在。”
“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本事,是从哪儿学来的?”
沈昭宁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老夫人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原主是个从小被圈养在深闺里的侯府小姐,连账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忽然变得这么精明?
她可以选择编一个理由——比如梦里得了高人指点,比如偷偷看了她爹留下的手札,比如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这些理由在大梁朝这个时代完全说得通,因为古人本就相信这些。
但她忽然不想骗这个老**。
至少不完全骗。
“祖母,”她跪下来,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有些事孙女现在还不能说。但孙女可以发誓,孙女对侯府、对祖母绝无二心。孙女只是想拿回属于父亲的东西,想让那些欺负过孙女的人付出代价。”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布满皱纹的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起来吧。”
沈昭宁抬起头,看到老夫人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管你从哪里学来的本事,祖母只问你一句话——这些本事,能不能让沈家的家业重新兴旺起来?”
沈昭宁用力点头:“能。”
“好。”老夫人把她扶起来,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比你爹聪明。你爹是个纯粹的武将,只会打仗,不懂人心。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说:“但你也要记住,聪明是好事,太聪明就是坏事。今天你让你二叔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你的路,会比以前更难走。”
“孙女知道。”沈昭宁平静地说,“但孙女不怕。”
老夫人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去吧。三天后铺面收回来,祖母让你来管。”
沈昭宁从正厅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十八间铺面,到手了。
虽然名义上还是老夫人在管,但老夫人说了让她参与经营,这就够了。她不需要地契在自己名下,她只需要经营权。有了经营权,她就能把这些铺面变成真正的摇钱树。
翠微在门口等她,一见到她就紧张地迎上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她家小姐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怎么样?”
“拿回来了。”沈昭宁压低声音,眼底闪着光。
翠微捂住嘴,眼睛里涌出泪花,又哭又笑的,最后一把抱住沈昭宁的胳膊:“太好了小姐!太好了呜呜呜……”
“别哭别哭,这才刚开始呢。”沈昭宁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咱们出府,去东大街。”
“又去东大街?”
“嗯。”沈昭宁眯起眼睛,望向侯府大门的方向,“铺面是拿回来了,但租户怎么处理,铺子怎么经营,还要好好盘算。对了,你带银子了吗?”
翠微摸了摸荷包,小心翼翼地回答:“还有二两碎银子。”
“够了。今天不买东西,只看看。”
两人换了身更低调的衣裳——沈昭宁甚至借了翠微的一件旧棉布褙子穿上,头发用一块蓝布包起来,看起来像个普通市井人家的小媳妇。翠微也换了身粗布衣裳,两个人从侯府后门溜了出去。
走在街上,沈昭宁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穿着普通的衣服,背着双肩包,一个人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梭,看铺面、谈租金、研究人流数据。那时候她是创业者,每天都在为钱发愁,做梦都是各种图表和PPT。
现在她又回到了起点。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有十八间铺面做后盾,有老夫人的支持,有前世的商业经验。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翠微,嘴角弯了弯。
主仆二人沿着东大街慢慢走。沈昭宁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做记录,把每一间铺面的位置、大小、目前经营的项目、生意好坏都记下来。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家“瑞丰绸缎庄”就在前面。
但她注意的不是绸缎庄本身,而是它隔壁的一间铺子。那铺子门板紧闭,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吉铺待租”四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请至瑞丰绸缎庄面谈。
沈昭宁的眼睛亮了。
她快步走到那间铺子前,透过门板缝隙往里看。里面空间不小,大概有三四十平方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地面平整,墙壁也还算干净,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
最关键的是——这间铺子正对着东大街最繁华的路口,斜对面就是京城最大的茶楼“一品居”,每天从早到晚人来人往,客流不断。
“翠微,”她压低声音,“这间铺子,我想租下来。”
翠微倒吸一口凉气:“小姐,您不是说先看看吗?”
“看看就不能心动吗?”
翠微:“……”
小姐的脑回路她真的永远追不上。
沈昭宁正要推门进瑞丰绸缎庄问问租金的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间铺子不吉利,劝你别租。”
她回头。
一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人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目光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浅色的瞳仁亮得近乎透明。
是昨天在布庄门口见过的那个男人。
沈昭宁眨了眨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好吧,可能有一点点。主要是因为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神出鬼没的,吓了她一跳。
“怎么不吉利?”她问。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间铺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去年这间铺子换了三个租户。第一个卖瓷器,开张第三天被地痞砸了店,赔得血本无归。第二个开面馆,一个月后食物中毒放倒了半条街的人,被衙门查封。第三个做杂货生意,半夜铺子着了火,烧得只剩四面墙。”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的门板是后来新装的。”
沈昭宁:“……”
翠微的脸都吓白了,拼命拽她的袖子:“小姐小姐,咱们快走吧,这铺子太邪门了!”
沈昭宁没有动。
她盯着那个男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你在这条街上待了很久?”
男人没有回答。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沈昭宁往前走了半步,仰头看着他,“这三个倒霉的租户,都是跟谁签的租约?”
男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很淡,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出一道极细的波纹,转瞬即逝。
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收回目光,淡淡说了句“随你”,然后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沈昭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对翠微说:“去查查这个人是谁。”
“啊?小姐,怎么查?”
“一品居茶楼,斜对面就是。茶楼里的伙计消息最灵通,你去要壶茶坐着,慢慢打听。”
翠微苦着脸:“小姐,咱们只剩二两银子了,一品居最便宜的茶也要一钱银子一壶……”
沈昭宁咬了咬牙:“那也要查。”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男人知道的事情,远比他说出来的多。
而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将来会很重要。
至于为什么重要,她现在还不知道。
但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有时候直觉比数据更可靠。
第三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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