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本宫要当大老板  |  作者:马较兽  |  更新:2026-05-07
铺子,书店和簪子------------------------------------------,其实三钱银子一壶。自带茶叶,一品居提供开水的话,一钱银子。据说水是玉泉山的,大内御用。,心疼得嘴角直抽抽。三钱银子啊,够她们主仆二人吃三天饱饭了。更气人的是,她家小姐就坐在对面,一口都不喝,理由是“喝不惯这种粗茶”。:小姐您上个月连粗茶都喝不上,每天一碗白粥还是凉的。。,那双眼睛里转着的光,像极了猫发现了一只肥老鼠。“小……小姐,”翠微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说。那个人姓裴,叫裴时渡,在隔壁的隔壁开了一家书铺,叫‘渡’。”翠微说到这儿,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但是小姐,他那书铺怪得很,门面极小,书也不多,而且他开门的时间随心所欲,有时候大中午才开,有时候太阳没落山就关了。街坊邻居都说他是个怪人。还有呢?还有……他好像不是京城人,是两年前来的。来了之后就在这儿开了书铺,深居简出,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但有一点很奇怪——”翠微凑近了些,“东大街上那些地痞**,好像都挺怕他的。去年那个被砸了店的瓷器商人,后来找人去寻仇,结果那帮地痞一听说要去‘裴先生的书铺’,吓得脸都白了,说什么都不肯接这活儿。”。“就这些?就这些了。”翠微苦着脸,“小姐,二两银子花得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吧?”,把茶钱结了,又给伙计打赏了五个铜板。伙计眉开眼笑地送她们出门,沈昭宁顺势问了一句:“小哥,斜对面那间出租的铺子,你知道多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姑娘,那铺子您别打听。邪性。”
又是这句话。
沈昭宁没再问,带着翠微出了茶楼。她站在街边,看了看那间贴着“旺铺出租”的铺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间门板紧闭、连招牌都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书铺。
“小姐,咱们回府吗?”
“不急。”沈昭宁抬脚朝书铺走去,“我去买本书。”
翠微:“……”
她家小姐从来不看书的。
裴时渡的书铺确实很小。门面大概只有一丈宽,夹在一家胭脂铺和一家点心铺中间,稍不注意就走过了。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渡”,字体瘦劲,像写字的人脾气不太好。
门没锁,沈昭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的光线很暗,因为窗户被书架挡住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书特有的味道,混着极淡的墨香。书确实不多,几个书架上稀稀拉拉摆着一些,而且大多是旧书,有的连封面都磨损了。
裴时渡坐在角落里的一张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头都没抬。
“买书还是借书?”
“都不。”沈昭宁在他对面坐下,“我来问铺子的事。”
裴时渡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那双浅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我说了,不吉利。”
“我也说了,我想知道那三个租户是跟谁签的租约。”
裴时渡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书。沈昭宁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节分明,不像是普通商贾的手,倒像是常年握笔的读书人。但他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
“你查过我了。”他说,语气不是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昭宁大方承认:“查了。裴时渡,两年前来京城,开了一间不太像书店的书店。东大街的地痞**都怕你,去年被砸店的瓷器商人想找你帮忙出头,你没答应。”
裴时渡挑了挑眉,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她。
面前这个小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褙子,头发用蓝布包着,打扮得比市井妇人还朴素。但她坐下来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眼睛里那种笃定的光,并不像她的外表一样,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媳妇。
“你是什么人?”他问。
“一个想租铺子的人。”
“租铺子做什么?”
“做生意。”
“什么生意?”
沈昭宁弯了弯嘴角:“裴公子,你问得有点多了。现在是我在问你——那三个租户的租约,是跟谁签的?”
裴时渡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像冬天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瞬就散了。但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间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化开了几分。
“跟隔壁瑞丰绸缎庄的东家签的。那间铺子是他们家的产业。”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瑞丰绸缎庄。
就是她二叔账本上记的,年租金“二百两”的那家。
“不过,”裴时渡又补了一句,“那间铺子真正的东家不是绸缎庄的老板。绸缎庄也只是租户,背后的房主姓沈,永宁侯府的二老爷。”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沈昭宁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沈昭宁面不改色:“你怎么知道真正的房主是永宁侯府?”
“因为去年那场火之后,永宁侯府派了人来善后。一个管事,带了一群家丁,赔了杂货商一笔银子让他闭嘴,又把铺子重新修缮了一遍。”裴时渡的声音平淡,“修缮花了不到三十两,账上记了多少就不知道了。”
沈昭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
那间铺子根本不是年久失修租不出去,而是被人故意折腾得没人敢租。三个租户,三场灾祸,每一场都恰到好处地让铺子空下来。空下来的铺子没有租金收入,账上记多少就是多少——反正没人查。
她二叔玩的不是**,是连环套。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报官?”她问。
裴时渡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的意思:“第一,我没证据。第二,永宁侯府的事,京兆府不管。第三,跟我没关系。”
“那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问了。”
沈昭宁:“……”
这个理由,她竟然无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书铺里转了一圈。书架上那些书她随手翻了翻,发现种类很杂——有科举用的四书五经,有医书,有农书,还有几本兵书。最离谱的是,角落里居然有一本《西南夷风物志》,书页都泛黄了,上面还沾着可疑的水渍。
“这些书都是从哪儿来的?”她问。
“各处收的。”
“你经常出门?”
裴时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问得也够多了。”
沈昭宁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她把那本《西南夷风物志》抽出来,翻了两页,然后又放回去。
“裴公子,我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裴时渡没说话,等她继续。
“那间铺子我租下来,但不用瑞丰绸缎庄经手。你帮我把绸缎庄真正的租约弄到手,我要知道他们跟永宁侯府签的租约上,年租金到底是多少。”
“凭什么?”
“凭我能让那间铺子变成东大街上最赚钱的生意。”沈昭宁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到时候,你那间铺子的隔壁不再是一个空壳,而是一个值得你每天开门时多看一眼的地方。”
裴时渡沉默了很久。
久到翠微在外面等得心慌,扒着门缝往里看。
最后他开口了:“租约我帮你拿。但有一个条件。”
“说。”
“你做什么生意,我要占一成。”
翠微在门外听到这句话,差点冲进来——开什么玩笑,铺子还没租呢就被人分走一成利?这不是明抢吗?
但沈昭宁连犹豫都没犹豫:“成交。”
裴时渡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目光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欣赏,也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面前这个人,确实跟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三天后,来拿租约。”
沈昭宁从书铺出来的时候,翠微的脸已经皱成了包子。
“小姐,一成利啊!您怎么答应的那么痛快?他什么都没干就要分走一成,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打劫!”
“他不是什么都没干。”沈昭宁脚步轻快,“他告诉了我三个关键信息。第一,那间铺子的房主是我二叔。第二,我二叔故意制造事端让铺子租不出去。第三,修缮费用和实际不符。”
“可是小姐您本来就猜到——”
“猜到和确认是两回事。”沈昭宁打断她,“而且,这个人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他在东大街待了两年,对这里的每一间铺子、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有他帮忙,比我自己瞎跑乱闯强十倍。”
翠微还是不服气:“那也不能给一成啊,半成还差不多……”
“傻丫头。”沈昭宁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给他一成,不是因为他值这个价,是因为我要把他绑上我的船。”
翠微愣住了。
“他那种人,用钱收买不了。但他主动开口要了,就说明他对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兴趣。既然感兴趣,他就会帮我。而我给了他分成,他就不再是旁观者,是合伙人。铺子赚得越多,他分得越多。你说,他会不尽心吗?”
翠微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跟小姐之间的智商差距大概隔了十个东大街。
两人从后门溜回侯府,刚换好衣裳,碧柳就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不好了!二夫人带着人堵在咱们院子门口,说……说您偷了她的首饰!”
沈昭宁挑了挑眉。
来了。
比她预想的快。
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又从妆台上拿了一根素银簪子插在发间,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无害,这才站起来。
“走吧,去看看二婶丢了什么好东西。”
院门口,柳氏带着四个粗壮婆子堵在那里,气势汹汹。她自己穿金戴银,头上的赤金凤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手腕上那对金镯子粗得能拴狗。站在她旁边的沈清盈也是一身锦绣,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看到沈昭宁出来,柳氏立刻尖着嗓子喊起来:“沈昭宁!你可是侯府嫡女,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沈昭宁眨了眨眼,表情天真极了:“二婶,什么事啊?昭宁不太明白。”
“还装!”柳氏从袖子里掏出一根赤金簪子,举得高高的,“这支簪子,是我陪嫁的首饰,值二百两银子。今天上午还在我妆*里,下午就不见了。我院子里的人都说,上午只有你的丫鬟翠微来过!”
翠微脸色一变:“我没有!我上午一直跟着小姐——”
“还敢狡辩!”柳氏身后一个婆子站出来,“老奴亲眼看见的,翠微姑娘鬼鬼祟祟进了二夫人的屋子,出来的时候袖子里鼓鼓囊囊的。”
沈昭宁看了看那个婆子,是柳氏的陪房周妈妈。
她笑了。
“二婶,您说翠微偷了您的簪子,那这簪子现在在哪儿?”
柳氏冷笑一声:“自然是在你屋里!来人,给我搜!”
四个婆子就要往里冲。
“慢着。”沈昭宁的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四个婆子齐齐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院门口,身量不高,打扮素净,但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二婶,搜我的屋子可以。”她慢悠悠地说,“但如果搜不出来,您打算怎么办?”
柳氏一愣:“什么怎么办?”
“二婶不会觉得,污蔑一个侯府嫡女偷东西,可以就这么算了吧?”沈昭宁歪了歪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商量今晚吃什么,“如果搜出来了,昭宁任凭处置。但如果搜不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柳氏身后那几个婆子,最后落回柳氏脸上。
“二婶亲自去祖母面前,给我跪下认错。这支簪子值二百两,二婶再赔我二百两银子,作为名誉损失费。”
柳氏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硬气起来:“行!搜不出来我认罚!”
她认定那簪子就在沈昭宁屋里。因为周妈妈亲眼看见翠微进了她的屋子——虽然翠微确实没偷东西,但周妈妈会把簪子提前藏进去。这是柳氏惯用的伎俩,她和周妈俩人这么多年配合的天衣无缝,对付一个没根基的孤女足够了。
四个婆子冲进沈昭宁的屋子,翻箱倒柜。
翠微急得眼眶都红了,紧紧攥着沈昭宁的袖子。沈昭宁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慌。
片刻后,周妈妈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
“回二夫人……没、没找到。”
柳氏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怎么可能?你再仔细搜!”
“都搜过了,确实没有。”周妈**声音越来越小。
沈昭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二婶,昭宁虽然父母双亡,但也是永宁侯府正经的嫡长女。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昭宁偷东西,传出去让昭宁怎么做人?”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
“既然二婶不信昭宁,那咱们就去祖母面前评评理吧。正好,也让祖母看看二婶这支值二百两的赤金簪子,到底是怎么丢的。”
柳氏的脸彻底白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支簪子,是她自己从袖子里掏出来的。
沈昭宁看了翠微一眼。翠微虽然不知道小姐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跑出去请老夫人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老夫人拄着拐杖来了。
老**的脸色很难看。上午刚把铺面的事处理完,下午又闹出这档子事,她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跳。
“又怎么了?”
柳氏抢先开口:“母亲,媳妇的簪子丢了,有人看见翠微进了媳妇的屋子——”
“那簪子找到了吗?”
“不,不用找……”
老夫人转头看向沈昭宁:“到底怎么回事,昭宁,你说。”
沈昭宁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柔柔的,但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柳氏带着人堵门、声称翠微偷东西、搜了屋子没找到、那支簪子全程在柳氏自己手里。
“祖母,”沈昭宁最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二婶的簪子明明就在她自己袖子里,为什么要说是翠微偷的?昭宁不太明白。”
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直接捅进了柳氏的肺管子里。
老夫人闭了闭眼睛。
她活了六十多年,这种后宅的龌龊手段见得多了。柳氏玩的这一出,实在太过拙劣。但她真正生气的不是这个——她生气的是,上午她刚敲打过二房,下午柳氏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找事。
这是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柳氏。”老**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上午我让你在自己院子里反省,你反省出什么了?”
柳氏噗通跪下:“母亲,媳妇冤枉啊!一定是沈昭宁这丫头使了什么手段——”
“够了!”老夫人一拐杖顿在地上,“你口口声声说簪子被偷了,簪子在你袖子里。你口口声声说翠微进了你屋子,周妈妈是你陪房,她的话能作证?你当我是老糊涂了?”
柳氏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盈在旁边看得着急,想替母亲说话,但看到老夫人的脸色,又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柳氏,你污蔑昭宁在先,带人强搜嫡女闺房在后。按家法,该掌嘴二十,禁足三个月。”老夫人一字一顿,“念你是二房正妻,掌嘴免了,禁足半年。另外——”
她看向沈昭宁:“你刚才说,名誉损失费是多少?”
沈昭宁乖巧地回答:“二百两。”
“好。柳氏,三天之内,把二百两银子送到昭宁院里。少一两,我唯你是问。”
柳氏整个人瘫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沈昭宁站在老夫人身边,表情依然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像是在算一笔账。
十八间铺面的经营权,到手了。
二百两名誉损失费,也到手了。
而这一切,只花了她二两碎银子的茶钱,外加一个空头许诺的一成干股。
她看了一眼东大街的方向,心想——裴时渡那个人,最好信守承诺把租约弄来。
否则那一成干股,她就得收回来了。
至于怎么收,她暂时还没想好。
但她向来不愁没办法。
**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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