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中。
烬城的结界在光中重组，灰雾在光中蒸发。云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肉都化作光的一部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了南姒。
不是坐在秋千上的灵体，而是最初的那个南姒——诞生于人类最后一缕希望中的意识体，干净得像一滴露水。她朝云蘅伸出手，云蘅也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一切崩塌。
黑暗降临。
最后回荡在虚空中的，是云蘅的声音：“对不起……我拯救不了世界，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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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 嫁衣错
有意识的时候，南姒闻到的是红烛的香气。
不是现代的人工香精，而是真正的蜂蜡掺了龙涎香，在铜烛台上静静燃烧。
她睁开眼，入目是满眼的红——红绸帐、红窗花、红喜字，还有自己身上那件层层叠叠的嫁衣。没有凤冠，没有新郎。
“该拜堂了，郎君。”轻柔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郎君？
南姒猛地低头。嫁衣之下，是平坦的胸膛。她踉跄着起身，铜镜就在梳妆台上。
她双手撑在镜面上，看到了一位女子。穿着嫁衣盖头遮面，桌案上放着喜称。
“不……不对。”南姒的声音低沉浑厚，是男声，“这不是我，我不能成亲。”
她想喊，想逃，但身体不受控制。
手被人握住，红绸一端塞进她掌心，另一端牵着的是方才镜子中的女子。身形窈窕，看不见面容。
“一拜天地——”
空灵的声音拖得很长，南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弯腰。她拼命挣扎，意识与身体像两个拔河的人。
灵魂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撕裂般的痛楚，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弹出来。
“二拜高堂——”
身体再次下拜。南姒的灵体已经在躯壳边缘摇摇欲坠。
恍惚间，她看到红绸另一端的那只手白皙如玉，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奇异的戒指，戒面是一小块粉蓝色的晶石。
她的心猛地一颤。那个颜色，她见过。
“夫妻对拜——”
南姒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被弹出，飘在半空。
她看着那个男子躯壳完成了最后一拜，然后僵硬地站在那里，双眼空洞——因为灵魂已经不在了。
红绸另一端的女子忽然掀开了盖头。
南姒看到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