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竟是和她很像的脸——那张脸上多了朱砂痣，下巴更尖一些，眼角微微上挑，是一个英气十足的女子。
她穿着嫁衣，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那个已经失去灵魂的新郎。
“你不愿意？”女子开口，声音清冽，带着笑，又带着冷，“我找了你三百年，你却说走就走？”
铜镜裂开一条缝，如蛛网般蔓延。南姒的灵体在虚空中蜷缩，意识陷入混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只有最后一句飘入耳中：“我还会找到你的。”
——猛然惊醒。
南姒睁开眼，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窗外是都市的霓虹与车流声。
她躺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被子滑落在地，全身冷汗涔涔。
梦。又是那个梦。
不，不是一个。是两个梦。一个是高楼大厦、星际战场、神树秋千；一个是红衣嫁衣、铜镜、陌生的男子躯壳。
两个梦交替出现，像是两把刀轮流剜着她的心。她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圆润的下巴，没有喉结。她舒了一口气。
但那股寒意还在。不是空调的冷，而是从脊椎骨深处渗出来的凉，像有一根手指正沿着她的脊背缓缓上移。
她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帘被风吹起一角。
可是她清晰感觉到，有一个人，正贴着她的后颈，呵出一口凉气。
“谁？！”南姒跳下床，抓起桌上的美工刀。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帘沙沙作响。
她打开灯，房间里一切正常。床头的手机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她看了一眼日期。
二零二七年五月六日。她活了二十三年，没有超能力，没有特异功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美术生，毕业即失业，靠接插画勉强维生。
唯独这两个梦，从她记事起就反复出现，每次醒来都像死过一次。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一个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云蘅……云蘅……”
那不是她的名字。她叫南姒。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两个字如此熟悉，熟悉到心口发疼。
她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流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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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 画中影
南姒是在一家旧书店里再次看到那件嫁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