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开发的游戏把我坑成了乞丐

活着回来------------------------------------------，一座废弃水神庙的底座下面。庙已经塌了大半，神像的头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只剩半截身子歪在碎石堆里。底座上的铁栅栏锈掉了一根，缺口刚好容一个人钻进去。。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气味从底下翻上来——不是臭，是冷。那种地底深处不通风的冷，混着铁锈和湿石头的味道。，碰到的不是水，是淤泥。淤泥表面结着一层硬壳，铁管一捅就破了，底下是软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不是看不见东西的那种暗，是眼睛根本不存在了的那种暗。陆沉闭上眼，等了几秒，再睁开。还是一样。黑色均匀得像一块实心的铁。。淤泥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要把脚***。铁管在身前画着弧，碰到墙壁的时候就换方向。走了大概五十步，墙壁消失了——左右都探不到边。到了一个空腔，或者是岔路口。在游戏设定里，白石城的下水道是三层结构，每层之间用竖井连接，最底层连接着古代遗迹。他当年写这段设计文档的时候，觉得很酷。，只觉得冷。。。是什么东西在淤泥里滑动的声音，很轻，很密。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无数根手指在泥巴里写字。。，把铁管横在胸前。声音越来越近。不只是一个方向了，前后左右都有。头顶上也有——那个滑动的声响倒挂在天花板上，正在往下逼近。。，把黑暗中的声响印进脑子里，等着它们靠近。。最近的那个。。
铁管砸中了什么东西，软的，但底下有硬的骨头。一声尖利的嘶叫，然后是泥巴翻涌的声音。被他打中的那个东西在泥里翻滚，撞到了墙壁。
然后剩下的全都扑上来了。
陆沉来不及分辨数量。铁棍挥出去，砸中一个，又一个。第三个咬住了他的左小腿，牙齿很细，排得很密，隔着破靴子陷进肉里。他用铁管捅进咬他的那张嘴里，牙齿松了。**个扑到背上，爪子扒住他的肩膀，他往后撞，把背后的东西压在墙上，一下，两下，第三下感觉到骨裂的震动。
然后是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他死在这里。
你死了。回滚中。剩余回滚次数：今日1/3
他站在下水道入口。黑暗从底下翻上来。腿还在发软，刚才被咬过的位置在记忆里隐隐作痛——但身体是完整的。只有那行字还亮在视野角落：
今日回滚剩余：1/3
一次。今天最后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跳下去。这一次没有犹豫，落地之后立刻往前走。他知道路——死之前那几十步的方向，墙壁的转折，空腔的大致范围。也知道了里面有什么。
他用了与第一次不同的策略。不硬拼。
贴墙走。铁管只探路，不发出别的声音。走到空腔的时候蹲下，摸到一块石头，往反方向扔出去。
石头落进淤泥，闷响。
滑行的声音涌向石头的方向。他趁机穿过空腔，摸到了对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道裂缝，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他不知道裂缝通往哪里——推演的画面到下水道这一段就模糊了，看不清细节。但现在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挤进去。裂缝很窄，肩膀两边的石壁粗糙冰凉，刮过皮肉。挤了二十多步，裂缝突然开阔了。
脚下是台阶。
往上走的。
他沿着台阶爬上去，头顶碰到一块木板。推了一下，没动。咬住牙用肩膀顶，木板裂开一条缝，光从缝隙里刺进来，像一把刀子。
然后他推开了木板，爬了出去。
石板路面。早晨的阳光照在手背上，暖的。
他躺在路面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左腿的裤管被咬烂了——他刚发现的：这一次他没有被咬，但上一轮死亡留下的痕迹莫名还在，像是记忆从那条作废的时间线上带走了什么东西。
商业区。面包房开了，铁匠行会的烟囱冒着烟。街上有推着板车的小贩，穿着皮围裙的学徒，拎着菜篮子的妇人。没有贫民窟的灰，没有诅咒的气味，这里是白石城的中部——穷人进不来，富人不需要出去。
陆沉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抖，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他找到的这条路线是通的。接下来要做的是回去，把阿九带过来。因为推演里面，她在那条能走通的路线里，是存在的。
他把路线在脑子里固定下来——裂缝的位置，空腔的方向，到入口的距离。然后转身往下水道的方向走回去。
从下水道入口爬回贫民窟比来的时候更难。顶上的铁栅栏他够不着，得跳起来攀住边缘，再靠上半身的力量把自己拉上去。他试了四次，前三次手臂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全身——诅咒把体力压到普通人的一半不到，加上整个早晨的死亡和走路，残存的不多了。**次他从墙边搬来碎石头垫脚，终于抓住了锈铁杆，爬回阳光底下，肺里血腥气翻涌。
等他推开铁匠铺的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阿九背靠着铁砧，手里握着他的那把刀。看到她脸的那一刻，陆沉察觉到一种不属于周遭环境的专注——她的视线越过他背后，扫了一遍外面，然后才落回他脸上。
“四个小时。”她说。
“……多久？”
“四个小时。从你出去到回来。”
陆沉靠在墙上，滑坐下去。手抖得厉害，他攥住自己的手腕，没用，连手腕都在抖。不是怕，是体力见底了，那种骨髓深处被抽空的感觉。他把呼吸拉长，把抖成筛子的手按在膝盖上，直到呼吸足够平稳，把它们压住了。
“路通了，”他说，“下水道里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我弄清楚了怎么走，安全路线。能到商业区。”
“怎么弄清楚的？”
陆沉抬起头，看着她。
“死了一次。”
阿九没说话。她站起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庞大的身体遮住了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她的手掌像昨天一样贴上他的后背，掌心滚烫。
“印记还在长。”
“我知道。”
“还能死几次？”
“今天还剩一次。”
阿九收回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单手把他拎起来放在桌边坐好。然后她转身去拿布袋，把最后一个土豆塞到他手里。
“吃。吃完再死。”
陆沉咬了一口土豆。冷土豆带着一股土腥味，淀粉在嘴里发涩。但这具饥饿到极点的身体把每一个分子都当成燃料灌进了血管。他吃着，忽然想起来刚才她说的那个数字。
“你怎么知道是四个小时？”
阿九从脖子上拽出一根细绳。绳子上拴着一个小小的沙漏，沙子刚好漏完了一半。
“井边捡的。四个小时漏完一次。我翻了很多次。”
她把沙漏塞回衣领里，用粗厚的手指把那根细绳往脖子里推了推，像是怕它会掉出来。这个动作带着一丝不舍，也带着一丝珍视——让人想起那些默默定下约定，然后独自守着时间的人。
陆沉把最后一口土豆咽下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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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耽误。陆沉在炉灰上快速画了一遍下水道的路线——入口、空腔、石壁裂缝、台阶、出口。他让阿九记住每一个节点的顺序，确认她能在黑暗中找到方向。
“跟紧我。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别停。别出声。别攻击任何东西，除非它先咬到你。”
“你不是说里面有什么东西？”
“有。但打了没用。换条路绕过去。”
这和他第一次死时硬拼的策略完全相反。死亡教会他的不是怎么打，是根本不值得打。
阿九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跟紧。不出声。不打。”
“走。”
贫民窟的午后，风里的灰比早晨更厚。有人在烧垃圾，烟柱在不远处升起来，黑得发亮。他们贴着墙根走，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阿九走在他前面半个身位，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掉路过的视线。
但视线还是来了。
在西三巷转角，两个蹲在地上分赃的混混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个认出了陆沉——就是昨天跑掉的那个，缺牙的同伴。他的目光在陆沉和阿九之间跳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哟，”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还活着呢？我兄弟被你打成那样，总得赔点吧？”
陆沉没停，“走了，别理他。”
“走？”对方往巷子中间一站，把路挡了大半。“往前走是水神庙。那边可什么都没有。你们要去哪儿？”
他的目光往阿九身上扫了一下，嫌恶地咧了咧嘴。“带着这玩意儿，难怪走哪儿都晦气。喂，丑八怪，你知不知道贫民窟的规矩？长成你这样的，走到哪儿都得交三份过路费。一份给人，一份给神，一份给自己积德。”
阿九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下，脚掌在泥土上碾出一点极细微的声响，然后继续往前走。肩膀的线条硬得像石头。
陆沉转过头，看着那个混混，“你叫什么？”
“你管我叫什么？”
“我想记住你的名字。等我有空回来的时候，找你聊聊。”
混混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里。不是怕，是他在陆沉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威胁，不是愤怒，是陈述。像在说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他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了句，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别跟他废话。”
叫做**的混混往地上啐了一口，但脚步已经往后挪了。
他们没有再追上来。
水神庙的废墟在午后暗沉的天色下像一个蹲伏的巨兽。阿九站在下水道入口的缺口前，往下看了一眼。黑暗翻涌上来，带着地底深处不通风的冷。她的手指在沙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说的那些东西，”她问，“多吗？”
“很多。”
“你第一次死，是因为它们？”
“是。”
阿九把铁棍握紧。“如果我出手——”
“别出手。”陆沉说，“不要打。跟紧我，贴墙走，走到裂缝那里就安全了。”
“你呢？”
“我走前面。”
阿九沉默了一息。铁棍收起，弓着身，庞大的躯体以一个极其缓慢的动作滑进了缺口，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她在黑暗中转过身，伸出那只粗糙厚实的手，接住了跳下来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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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