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磊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扛在肩膀上，绕着沙坑转了两圈。
男孩咯咯咯地笑。
那个碎花裙子的女人也笑了，笑得温柔，笑得从容。她伸手帮周磊拍掉肩上小男孩蹭的沙土，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
陶静。
我认出来了。
高中时候周磊追过的那个女生，后来嫁去了外地。听说她男人出了车祸没了，成了寡妇，最近才带着两个孩子回了镇上。
三年了。
周磊在家里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连多买一棵菜都嫌我败家。
可他在这公园里，给别人的孩子买棉花糖，用我从来没见过的笑容，陪别人的孩子玩。
那根棉花糖不贵，五块钱。
但我上个月跟他要二十块钱买卫生巾，他黑着脸翻了半天钱包，最后甩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在桌上，说"省着用"。
我躲在公园门口的宣传栏后面，看着他们四个人手牵手往外走。
周磊左手牵着女孩，右手搭在陶静肩上。前面的男孩蹦蹦跳跳回头喊。
"爸爸快点！你答应请我们吃汉堡的！"
周磊笑着加快脚步。
去年我过生日，想吃一碗馄饨，他说浪费钱，让我在家煮面条。
我就那么站着，看他们拐进街角那家快餐店。
阳光很好，路上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宣传栏后面那个攥着拳头、一动不动站了二十分钟的女人。
我没冲出去闹。
这种场面，闹开了丢人的只有我。
晚上十点，周磊推门进来，一身酒气。
"怎么还没睡？"
"今天去哪了？"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加班呗，还能去哪？"他一边换鞋一边嘟囔。
"加班加到公园去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
但只有一瞬间。他直起腰，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又不耐烦又理直气壮。
"你跟踪我？"
"没那闲工夫。周磊，陶静是怎么回事？那两个孩子叫**爸又是怎么回事？"
"陶静刚回来，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我帮帮老同学怎么了？那孩子叫**，你没听清楚。"
"**？给干女儿买棉花糖、请干儿子吃快餐、搂着人家妈妈逛公园？"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周磊音量上来了，"人家陶静死了丈夫，带着孩子回来连个帮衬都没有。你与其在家吃醋犯疑心，不如把精力花在正事上。你要是争气，生个一男半女，我至于去看别人的孩子吗？"
又是这句话。
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把"生不出孩子"五个字往桌上一拍，我就自动矮三分。
争吵以他摔门出去收场。
门响的一瞬间，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水杯晃了几下。
那晚他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圈一圈地走。
心里有一根弦，快要断了。

第二天一早，周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穿好衣服出了门。
我正把昨晚泡在锅里的药罐子刷干净，院门被人推开了。
"小月啊，在家呢？"
周母的声音又尖又硬，像高跟鞋踩在铁板上。
我赶紧擦了手迎出去。
"妈，您怎么来了？"
周母穿着暗红色外套，手里提了一袋苹果，但看那脸色，不像是来送苹果的。
"隔壁胡大嫂家孙子今天办满月酒，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这种场合我能躲就躲，因为去了必定被人追问"你家什么时候有喜事啊"。
"去，必须去。"周母一**坐在堂屋椅子上，"随礼钱我出了，人得到场。你不去，街坊邻居还以为咱家出了什么事。"
我不想去。
但周母已经在翻我的衣柜了，扯出一件像样的外套扔给我。
"换上，走。"
胡大嫂家院子里摆了四桌，满满当当的人，都是镇上的老面孔。
酒席还没开，女人们围在一块嗑瓜子，话题永远绕不开三件事：谁家儿子挣了多少钱，谁家闺女嫁了什么人，谁家媳妇又生了。
我端着一杯白开水坐在角落里，默念着"别过来问，别过来问"。
这种祈祷从来没灵验过。
"哎哟，小月来了！"胡大嫂系着围裙走过来，"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怎么样？你和周磊，是不是也该加把劲了？"
"在调理呢。"我干笑一声。
"调理多久了？你结婚都好几年了吧？"旁边的刘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