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易发现异常的人。我排第一个。你排第几个？”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潦草，像是最后时刻拼尽力气写下的：
“别去查你的胎记。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就不会害怕。一旦你知道，它们就会发现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所以它们来了。”
我把纸攥成一团，塞进口袋。转身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声音。从沈老**的身体里传来的——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齿轮转动的声音。细微的、机械的、有节奏的咔嚓声，从她的胸腔里传出来，像一台还在运转但已经没有人操作的机器。
我跑出院子，跑过街道，跑过菜市场、理发店、邮局、学校。一路上遇到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在发出齿轮转动的声音。
我以为我是镇上唯一清醒的人。
现在我知道了——我是镇上唯一还能听到齿轮声的人。因为我的零件，还没有完全装好。
手机震动了。那条号码发来新消息：“想知道你少了什么吗？今晚十二点，来镇西废弃医院三楼。一个人来。如果带了别人，你不会活着看到答案。”
我看完消息，抬起头。街道对面的理发店里，旋转灯停了。理发师站在玻璃窗后面，面朝我的方向，一动不动。他的嘴在动。他在说话。隔着玻璃我听不见他说什么，但我读出了他的唇语。
他说的是：“别去。”
**章
我当然去了。
十二点的废弃医院，像一个张着嘴的巨大骷髅。窗户全黑，大门半开着，门轴生锈，推的时候发出婴儿般的哭声。我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楼大厅——破碎的玻璃、翻倒的椅子、墙上脱落的皮。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一个“它们”会选中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扫过楼梯时，我停了一下。台阶上有脚印。不是我的。但不是人的脚印——没有脚趾的轮廓，整个脚印是一个光滑的椭圆形，像有人把脚伸进了袜子里然后踩了上去。
我上了二楼。楼梯拐角的墙上，有人用血写了一行字。不是血——颜色不对，偏黑，粘稠，像机油。写的是：“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继续上三楼。
三楼只有一间房。以前是手术室，门上的玻璃窗碎了，从破洞里看进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分成明暗两半。明的那一半里，有一张手术台。暗的那一半里，站着一个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到她脸上。
是我姐姐。不是回家的那个假货，是真正的姐姐。左腕戴着红绳，左肩比右肩高，脸上有雀斑，嘴角有一颗小痣。所有的细节都对得上，所有的、被那个假货忽略的、被所有人遗忘的细节——都在她身上。
“姐？”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发抖。
她看着我。眼睛里是有光的。那种我姐看我的时候才有的光。
“浅浅，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她说。声音是真实的，有气流的摩擦，有喉部的震动，有一个活人的声音应该有的一切质感。
“什么东西没有时间了？你这些天去哪了？那个假货是谁？爸妈为什么——”
“那不是假货。”她打断我。“那就是我。但不是我自愿的。”
我没听懂。
她抬起左手，把那根红绳解下来，递给我。我没有接。
“你知道这根绳子为什么不能摘吗？”她说。“不是因为外婆**。是因为这根绳子里面有一根金属丝，是一个*****。戴上它，‘它们’就找不到我。摘了它，‘它们’就知道我的位置了。”
我盯着那根褪色的红绳。它的内部，真的有一根极细的、像头发丝的金属线，贯穿整根绳子。
“我失踪那天，不是被‘它们’抓走的。是我自己摘了绳子。”她说。“因为我受够了。受够了每天假装不知道爸妈是假的，受够了看着你一天天在被同化的边缘挣扎，受够了这座小镇里所有的活死人和沉默的帮凶。”
“我想引它们出来。我想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替换我们。所以我摘了绳子，故意让它们找到我。”
“结果呢？”我问。
她沉默了几秒。“结果是——它们比我想的聪明得多。它们没有替换我，也没有杀我。它们复刻了我。把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