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张照片被她放得很大，她低头看自己的旧马尾和旁边顶替者手工上传的比对照片，觉得那个人不只是偷了一张***。她偷了她每次差一点考上又被刷掉的耐心。她知道她会在周一上午准时出现在谁的研究生课表上，却不知道那个人和她用的是同一套肖秀荣八套卷和同一本张宇高数18讲。
不止一个被偷走的人
警方正式立案之后，林冉把所有的材料复印了整理好，拿着那份报警回执重新跑了一次报考点和学校。学校终于调出了招生就业处内部核对档案——去年录取名单上那个准考证号对应的考场签到表原件，她的手写签名旁被备注了一行铅笔字：监考员核验证件异常，该生手举***原件。她顺着铅笔字往上找，被举报考生的机读卡和她的名字确实坐在同一考场，隔着几个座位。
她把这些材料拍照存好，又去了一趟学校的打印店。去年打印考研准考证的时候她曾把电子版存在店里的公共电脑上，今天去取，老板说那台电脑已经清过一次了。她把文件头倒进取证U盘比对，发现顶替者曾用同一台公共电脑登录过邮箱——留下的IP字段和她自己存的旧报名表是一条网线。
她还查到这个人曾在考研论坛上用“二战上岸学姐”的名义发过一篇经验帖，帖子里说自己第一年差几分没考上，第二年换了学校和专业才上岸。那篇帖子被转发了很多次，评论里全是“学姐太励志了能不能加微信咨询一下”。林冉读那篇帖子的时候发现她写的复习节奏很具体——每天几点起、几点睡、用什么资料、听哪位老师的视频课、怎样克服心态崩溃。她写的不是自己的经验。她用第一人称写了她的作息、她的书单、她用咖啡灌胃的凌晨。每一个细节都和她母亲在电话里跟亲戚说的话对得上。
她把这篇帖子从头看到尾，然后顺着评论区往下翻，看到一条新的回复。一个被顶替的考生也发了话——她说你不是学姐，你是替我去复试的人。你的名字用的还是我注册考研辅导班的英文账号。
林冉立刻私信对方。另一个女生叫小宋，二战失败后没有三战，回老家考了***。她说她也是今年才知道自己被顶替的，因为单位政审的时候档案里多出了一份跨地区的研究生毕业实习证明，证明上的公章正是她曾委托某考研机构帮忙报名的培训班班号。机构已注销，但当时帮她们代报名时统一设置的密码还没有改。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复试成绩不达标才没录取，没想过有人直接把她的拟录取挪到了其他学校。她的准考号末尾两位都被改过。
林冉把这两个案例连同她自己的材料一起提交给专案组，又发了一份邮件给沈导师。邮件内容只有几行字，问她认不认识一个被盗用身份的前备考生。凌晨时分她收到一份公函回复：本院将对同一专业过去几年内被冒名顶替人员的学籍信息重新核查比对，重点比对在校就读学生与报到新生的照片及指纹。她把公函放大打印贴在出租屋墙上，贴在她自己那张便利贴旁边。
第二天深夜小宋又发来一段在机构微信群里的旧语音，是她当年听过的一条顶替者的消息——“我们班有个女生，今年考上了没去读。我替她去。”林冉把语音转文字读了两遍，然后把群里所有和“替读”相关的记录全部截屏。截完她才发现群聊里还有一个没发出去的草稿，是她自己当年在群里问培训班老师能否提供电子补录支持的问句，下面紧接着就是那个人发出的第一句。
她站起来把出租屋的窗帘拉开，外面天已经快亮了。楼下早餐摊的第一笼包子冒着热气，有人拎着豆浆在等红绿灯。她把所有截屏重新整理进文件夹，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考研论坛。帖子还在，评论区又多了两条新回复：一个说他用了整套假考籍，另一个说你是举报****楼的人吧我们班那个也休学了。她把这两条也截屏，关掉手机，换好衣服穿上羽绒服，把存有全部材料的硬盘装进背包侧袋。今天她不是去报案，是去继续翻着比对名单里和**同年的陪考家属——找那些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