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读书。林冉把这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她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原谅这个人——但她想见她。不是为了骂她，是想问她花了多长时间才敢用别人的名字坐在考场里，又花了多久才敢给那个人发短信。
她重新走进学校大门，拐进研究生院一楼找到那间贴着“休学手续经办”的办公室，把***和学生证复印件一起递给窗口。老师说你把这张表格也补上。她低头，看到表格的名称，是休学复学申请。她填完递进去，把自己的手机屏同时推向前。屏幕上还是那条短信——“别报警。我只是想读书。”
被偷走的一年
林冉花了一整夜把那几百页的报考指南从头翻到尾。她在找一条自己可能漏掉的规则——往届生报考是否需要二次人脸核验，录取后学籍注册的漏洞在哪个环节，个人信息被冒用的申诉流程到底要走多少步。她把每个可能出问题的节点都用荧光笔画出来，画到最后，荧光笔没水了，她用红色圆珠笔继续画。
第二天她去了报考点。工作人员调出去年现场确认的记录，翻到她的名字——签名栏里签的是她的名字，笔迹不是她的。旁边附着一张***复印件，是她三年前遗失的那张旧版***，上面还印着她本科时的宿舍地址。她大三那年丢了钱包，***在里面，第二天去***补办了新证，照了张新的证件照。现在这张被挂失的旧证被人捡了回来，用在考研现场确认的环节里，一直存续到去年新入学的那批研究生里。
她问工作人员现场确认不是要本人到场吗。工作人员说按照规定是要的，但有些报考点在对往届生做线上确认时，只需要上传手持***的照片。她说那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工作人员把去年确认时的验证邮件调出来给她看，照片里一只手捏着***原件，***上的照片确实和她本人差得远。但验证流程里没有***那种眨眨眼摇摇头的动态人脸比对，只是静态上传，只要**审核员没有认真比对，很容易就被当成“本人手持***”通过。
她把那份记录拍了照，又去了一趟学校。研究生院的老师帮她查了顶替者的学籍详情。这个人在第一学期末领过一次研究生**助学金，打款账户是她的名下，但发放账户的开户行和她的常用银行不一样。第二学期开始后她的导师给她发过邮件询问为何连续缺课，她回过一封请假信，说家里有事需要处理。那封请假信到现在还躺在教务系统里，发件IP地址显示在邻省某市。
林冉问那个导师的名字。老师犹豫了一下，把屏幕转过来。导师姓沈，研究方向是应用统计。和她今年报考的方向一样。
她站在教务处走廊里把那封请假信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给前同事发消息让她帮忙查一下这个导师的学生名单。前同事很快回了截图——这个导师上一届只有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就是她的名字。学生的个人主页上上传过一份简历，简历里的实习经历、本科课程、项目经验全是她自己的真实信息，只有****改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手机号。
她把那份简历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个人不是随便偷了一个身份——是把她三年的备考履历全部背下来，然后用自己的脸替她的名字坐在教室第一排。她的简历末尾还挂着林冉本科时段的一段自我介绍：热爱统计，愿意一直读书。那句话她自己写过，在大三的职业规划课作业里，只有老师和她自己看过。
她放下手机，又打开那条短信。她说别报警。我只是想读书。林冉这次没有删掉这条短信，而是把它存进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然后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报考点的工作人员：“去年现场确认时上传的手持***照片，能不能和学信网的原始报名数据库***人脸比对。”对方回复：比对申请需要报警回执。她拿起背包出了办公室，坐在校门旁边的台阶上，把往届生申诉规则里有关冒名入学的条文又划了一遍，随后拨了110。
报警回执开出来之后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把回执拍照留底，又翻开手机相册里截屏的旧报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