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未晞,昙花已谢
一场婚礼上的意外,将宋明殊从嫁给季书尧的现场,直接送到了十年后和他离婚的法庭上。
剧烈的疼痛过后,宋明殊睁开眼,耳边先传来一道冷肃的声音。
“宋明殊女士,关于你与季书尧先生的离婚**案......”
宋明殊猛地抬头。
正前方的电子屏幕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原告:宋明殊。被告:季书尧。案由:离婚**
时间:2026年7月8日
她僵在原地,指尖一寸寸发凉。
季书尧。
明明就在刚才,他还穿着新郎礼服,站在满堂宾客前,隔着人海朝她伸手。
可一转眼,他竟成了自己对簿公堂也要离婚的对象!
原告席上,季书尧坐在那里。
黑色西装,眉眼冷淡。
当年那个为了娶她,甘愿低头求着入赘沈家的男人,如今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麻烦。
旁听席上,议论声细细碎碎传来。
“这就是宋明殊啊?”
“当年嫁得多风光,季少追了她三年,满城谁不知道。”
“风光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丈夫厌弃了。”
“听说她非要跟季少闹离婚,害得沈家破产,她爸**,**病死,自己也疯了好几年。”
宋明殊脸色骤白。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瞬,无数陌生又尖锐的记忆,便像潮水一样狠狠撞进脑海。
原来结婚第三年,季书尧就**了一个名叫沈梨的***。
他甚至没有遮掩,光明正大地将沈梨带回了季家。
宋明殊从小看着父母恩爱长大,根本受不了这样的背叛,当场崩溃回了沈家,第一次提出离婚。
可季书尧不肯。
他说,“宋明殊,我哄了你三年才把你娶回来,不是让你说走就走的。”
她不肯回头,沈家也不肯低头。
于是季书尧亲手做局,让沈家一夜破产。
上亿债务压下来,沈父被逼得从公司顶楼跳下去。
沈母受了刺激,心脏病发,送进医院的那晚就没了。
而宋明殊,也在接连的打击里彻底崩溃。
这些年,她断断续续提过许多次离婚。
季书尧从不拦她**。
因为他知道,北城没有哪个法官,敢真的判他们离婚。
他心情好了,就来法庭坐一坐。
心情不好,连面都不露。
像猫抓老鼠似的,一次又一次看她挣扎。
细细算来,这一次,已经是第三十二次了。
记忆来得太凶。
宋明殊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季家的主卧里。
窗外夜色浓重,房间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季书尧坐在床边,指间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
见她睁眼,他掀了掀眼皮,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醒了?”
宋明殊看着他,没有说话。
季书尧像是早已习惯她这样的沉默,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刺骨。
“宋明殊,还没闹够吗?”
她指尖微微一颤。
季书尧垂眼看她,“一场官司,你闹了三十二次,还嫌不够丢人?”
宋明殊喉咙发紧,“你觉得,是我丢人?”
季书尧眉心微蹙,像是听见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话。
“季家是什么样,你嫁进来之前就知道。”
“我父亲身边有四个女人,她们照样能相安无事。”
“而我只有你和梨梨两人, 你为什么就不肯满足?”
宋明殊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想起十年前,季书尧曾跪在沈家客厅里,红着眼对沈父沈母说——
“我这一辈子,只会有明殊一个人。”
可如今,他却能轻描淡写地问她,为什么不肯接受另一个女人。
宋明殊低低笑了一声。
季书尧眸色沉了沉,“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慢慢抬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只是觉得,我以前太傻了。”
季书尧盯着她。
宋明殊却先一步垂下眸,像是终于认命了。
“我不会再闹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季书尧神色稍缓,“想通了?”
宋明殊点头,“嗯。”
“以后不离婚了?”
“不离了。”
“那梨梨?”
“让她搬进来吧,二楼给她,我没意见。”
季书尧终于将那支烟扔进烟灰缸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明殊,你早该明白的。”
“季家的门,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
“你记住,季家从没有离婚的女人,只有死了抬出去的女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宋明殊脸上的顺从一点点褪去。
她缓缓坐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
最末页,季书尧的签名清晰锋利。
那是婚礼之前,他为了让她安心嫁给自己,亲手签下的离婚协议。
他当时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明殊,如果有一天我做得不好,你随时可以离开。”
这个时空里,这份协议早在婚后第一年,就被她亲手撕碎了。
可这一份,是随着婚礼上的意外,和十年前的宋明殊一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