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总要还

来源:fanqie 作者:骑马的闻瑜 时间:2026-06-15 12:00 阅读:6
账总要还(周行舟许青麦)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最新小说账总要还(周行舟许青麦)
暑假最后一单------------------------------------------,淮海商都热得像只刚揭盖的蒸笼。,商都国际商贸城三号馆后门,一群刚高中毕业的年轻人蹲在水泥台阶上吃盒饭。台阶上方有一小片铁皮棚,挡得住太阳,挡不住热气。水泥地被晒了一整天,**挨上去都发烫。,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工资表。,个子不矮,灰色短袖洗得领口有点松,脚上是一双边缘开胶的回力鞋。头发剪得很短,眼睛却很活,笑起来像没个正形,真不笑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这小子心里已经把账算到了下一步。。,拆展架、搬灯箱、扛木板、装货车,说好一天一百二,管一顿饭。现在已经三点,最后一排展架还没拆完。,又看了看展馆里面,骂了一句:“***。”,含糊不清地说:“段老六说六点结钱。按照我对这种人的了解,六点的意思就是七点,七点的意思就是他要是心情好,今天能给你个准话。”,瘦,眼睛不大但总在转,嘴角天生带点笑。他家在商都老街开小五金店,从小站柜台,练出来一身见人说人话的本事。:“他敢不给?”,肩膀宽,胳膊上有搬货磨出来的青印,蹲在那里都像随时能站起来**。他原本分数够上一个民办专科,可一年八千多的学费摆在家里,最后他自己先说不读了。,只盯着工资表看。他个子不高,皮肤有点黑,眼睛细,笑起来很机灵,不笑的时候就显得特别会算账。,把盒饭里的那块肥肉夹起来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舍不得扔,塞进嘴里。他脸圆,手也大,笑起来憨,眼神却总有点躲。,塞进口袋,问赵长川:“你学费还差多少?”,背靠墙,腿边放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截录取通知书的信封。他比周行舟还瘦些,皮肤晒得发暗,眉眼很深,嘴唇总是抿着,像有什么话压在喉咙里,但不愿意拿出来麻烦别人。上午搬铁架时,他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早干了,他也没提。
赵长川低头扒饭:“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多少?”
“七百。”
齐越差点噎住:“川子,你管七百叫差不多?”
赵长川没解释。他要去郑市交通学院,和周行舟同城,但学校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公交车得晃一个多小时。**前几年在工地摔过腿,阴天下雨就疼;**在超市理货,工资低得像开玩笑。
马骁把筷子***,低声骂了一句:“早知道上午多接一车货。”
“你多接一车,也不是你的钱。”周行舟说。
马骁抬头:“那是谁的?”
周行舟朝展馆里面努努嘴:“段老六的。”
几个人都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个夏天快结束了,他们像一堆被分拣好的货,马上要被送往不同的地方。
周行舟去郑市财经学院。赵长川去郑市交通学院。许青麦去洛城师范。马骁留下来跟舅舅学修车。齐越不去那个录取他的外省学校,准备帮家里开五金店。冯宝来差几分,复读不起。田满仓嘴上说技校不算上学,晚上却把通知书压在枕头下面。
周行舟把空饭盒盖上,忽然说:“以后有活,我还叫你们。”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没人往心里去。
齐越乐了:“舟哥,去了郑市还惦记商都这几个歪瓜裂枣啊?”
“惦记。”周行舟说,“便宜,好用,还熟。”
马骁踹了他一脚。
赵长川抬头看着周行舟:“郑市活多?”
“大学生多的地方,活就多。”周行舟拿矿泉水冲了冲手,“有人缺钱,有人缺人,中间总得有个不要脸的跑腿。”
齐越竖起大拇指:“舟哥,你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准确。”
“谢谢夸奖。”
“没夸你。” 周行舟刚想回嘴,后门小卖部那边传来一声:“周行舟。”
几个人同时回头。
许青麦站在冰柜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冰水。她穿着白色短袖,牛仔裤裤脚卷到脚踝,头发扎得很低,露出一截被太阳晒得微红的脖颈。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漂亮,五官干净,眉眼也干净,只是看人的时候很直,有股不愿意退让的劲。
周行舟走过去,接过水:“给我的?”
许青麦说:“两块。”
“你还收钱?”
“俺小姨的店。”
“咱俩什么关系?”
许青麦抬头看他:“欠钱和关系有什么关系?”
周行舟从兜里摸出两个硬币,放在柜台上:“许老师还没入学,就已经有为人师表的样子了。”
许青麦没理他的贫嘴,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上午搬展架时,他手背被铝合金边划了一道,血干了以后留下一条细红的口子。
“又弄伤了?”
“小事。”
“你每次说小事,最后都不小。”
周行舟拧开水喝了一口,冰得牙根发酸:“我这是最后一单暑假工,干完就去郑市当文明大学生了。”
“学费交了?”
“交了,我妈去交的。”周行舟把瓶盖拧上又拧开,“今年是家里掏。明年开始,不用了。”
“你哪来的钱?”
“现在没有。”他说得很随意,“所以才要干活。十八了,再伸手朝家里要学费生活费,说不过去。”
许青麦看着他。
“你自己信吗?”
周行舟顿了一下,笑道:“你们怎么都爱问这种伤感情的问题?”
“还有谁问?”
“我爸迟早会问。”
许青麦低头整理柜台上的零钱,不说话了。她不太会聊天,高中三年都是这样。别人关心人,会拐弯抹角,会铺垫,会装作不经意。她不会,她说话总是硬邦邦的,像石子落地。
周行舟靠在冰柜边,问:“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洛城?”
“嗯。”
“几点的车?”
“早上七点半。”
周行舟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把烟盒从兜里摸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着火,点上,深吸一口,把烟雾喷进下午三点的热风里。
许青麦皱了皱眉。
“戒不掉。”周行舟说。
“我没说你。”
周行舟笑了一下,把烟盒扔给马骁:“抽吧。”
马骁接住,抽出一根,也点上。
几个人蹲在台阶上,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谁也没再提段老六和工资的事。
只是周行舟知道,今天他当着这帮人的面骂了段老六,那笔账,迟早要还。
许青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行舟把烟头往地上一踩,拧了拧。
“舟哥。”齐越忽然说,“你真打算在郑市带人干活?”
周行舟没抬头:“先把钱结了再说。”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因为他知道,段老六今天要是敢拖,明天他就得把话说狠。把话说狠了,郑市那边的路,就窄了。
他把烟盒揣回兜里,站起身。
“走吧。明天六点再来。”
几个人散了。
周行舟最后一个走。他走到后门小卖部,把两块钱硬币从柜台上拿起来,放进自己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