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尽见云舒

来源:yangguangxcx 作者:羽隹 时间:2026-06-12 08:00 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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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季临风谈了七年恋爱,他从参赛选手变成调酒界最年轻的大满贯得主。

每次出国比赛我都请假陪他,帮他整理配方卡、计算原料配比。

唯一一次,我在他夺冠庆功宴上说:

"冠军先生,能赏脸给女朋友调一杯吗?哪怕是杯气泡水加柠檬。"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笑了一下:

"你天天陪我试酒还没喝够?我的成品只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全场都在笑,我也跟着笑。

后来我再没提过。

直到上周末他的独立酒吧开业。

我去吧台拿水的时候,他一个队友拉住我:

"嫂子你知道吗,临风上次在东京站给一个女生调了杯酒。”

“还说那杯酒是私人订制,只给那个女生,当时全场都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出手机视频给我看。

视频里,贺琛站在赛后的酒吧里,面前摆着一杯渐变酒液。

杯身贴着一张手写卡片,上面是一个名字:清颜。

"据说那姑娘只是去看比赛的粉丝,临风主动说给她调一杯纪念。"

视频角度正好看见季临风在调试那杯酒的颜色。

淡紫过渡到金色,杯沿用可食用花瓣点缀。

他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第二天我把酒吧的管理权限移交给了他的合伙人。

然后订了一张机票,目的地是清迈。

七年了,我该去替自己调一杯酒了,哪怕难喝,至少杯身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

"还没睡?"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季临风推开门。

他随手将车钥匙扔在鞋柜上,带着一身淡淡的柑橘调酒气走了进来。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淡紫渐变到金色的特调视频界面。

"在看什么?"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捏了捏后颈,余光扫过我的手机屏幕。

动作瞬间停住。

"贺琛发给你的?"他眉头微皱,语气里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不是他发给我的。"我平静地锁上屏幕,"是今天去吧台,他主动给我看的。"

季临风走到中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贺琛就是嘴碎。那是前几天东京站赛后的事了。"

"那杯酒叫清颜?"

"嗯。"他喝了一口水,"阮清颜,一个专门做独立酒吧测评的博主。也是我早期的死忠粉。"

他转过身看着我,目光坦荡得像是在谈论一份普通的外卖单。

"东京站她带了几个圈内大佬来捧场,帮我拉了不少评委印象分。我给她调一杯专属答谢,合情合理。"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玻璃杯壁上。

"合情合理。"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林觉晓,你别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我说话。"

他放下水杯,声音沉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国内调酒圈竞争多激烈?一个大满贯头衔保不住店里的长久客流。"

"我们需要阮清颜这样的KOL帮酒吧造势。"

"所以你给她手写卡片?"我看着他的眼睛,"还在杯沿上用你从来不屑用的可食用花瓣做点缀?"

季临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看得这么仔细。

"那是为了视觉效果。测评博主要发照片,不弄好看点怎么行?"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以前陪我比赛的时候,不是最懂这些规矩的吗?怎么现在反倒计较起一杯酒了。"

"我计较的不是酒。"

"那是什么?"

他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庆功宴上我没给你调酒的事生气?"

我没说话。

"那次人那么多,我要是单独给你调一杯,别的赞助商和评委怎么想?"

他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专业傲慢。

"觉晓,你是合伙人,是自己人。别跟那些外人争这种虚头巴脑的形式感。"

自己人。

原来自己人的待遇,就是永远排在商业价值、粉丝维护和形式感之后。

我站起身,没有像往常一样帮他把脱下的外套挂好。

"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他脸色缓和了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扔在茶几上。

"路过免税店顺手拿的,当是给你的补偿。"

我看着那个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简陋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极其普通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个劣质的水钻星星。

这种审美,绝对不是季临风的风格。

他是个对美学有着近乎偏执要求的人,连一块冰都要雕琢出完美的切面。

"不喜欢?"他见我不动,随口问了一句。

"这是你挑的吗?"

季临风的眼神闪躲了一瞬。

"清颜说这个款式最近在东京很火,女孩子都喜欢。我就让她帮忙带了一条。"

我静静地看着那颗廉价的水钻。

连敷衍我的礼物,都要借阮清颜的手。

"很火。"我把盒子合上,推回他面前,"那就留给喜欢它的人吧。我戴会过敏。"

"林觉晓,你别得寸进尺。"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拿起盒子塞进自己口袋。

"我累了一天,没精力哄你这种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说完,他转身走向客卧。

"今晚我睡这边,明早还要去店里对酒水单。你别来吵我。"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中岛台上那杯他喝剩的冰水。

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半,水珠顺着杯壁滑落,留下一道道水渍。

七年。

我陪他从地下室的简陋吧台,走到东京的聚光灯下。

我替他尝过上千次失败的配方,胃黏膜受损,至今不能喝烈酒。

他却觉得,我是在计较一杯酒的形式感。

我走进主卧,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这七年来我为他计算的基酒配比、水果酸甜度测试。

我把笔记本拿出来,放进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里。

然后打开手机,给酒吧的另一个合伙人陈彻发了条微信。

"陈彻,我的退股协议弄好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

"弄好了,嫂子你真的想清楚了?临风知道了会疯的。"

"他不会疯。"

我打字的手指很稳。

"周五晚上的开业庆典,我会亲自签好字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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