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圣女

来源:fanqie 作者:渣小微 时间:2026-06-11 12:00 阅读:29
《婺源圣女》林棠阿谷_(婺源圣女)全集在线阅读
落水------------------------------------------,是图书馆的日光灯光闪了两下。《明代水利技术》,书上有一张婺源古渠图。导师的微信语音还在手机里循环播放:“婺源水利考古项目,你负责。”她端起咖啡杯,刚送到嘴边——。,是一种从脚底板往上抽的撕裂感。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往下掉,日光灯管噼里啪啦炸了几根,她感觉自己像被人从后脑勺拍了一砖,眼前一黑——,水灌进了鼻子。。是记忆。——,乌桕树的红叶落在水面上。,唢呐声,红盖头。她看不清新郎的脸,只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只银戒指。。。船翻了。人没了。**。。正堂里,族老们的声音像钝刀子:“望门寡也是寡,不能留在程家。让她殉节,给程家挣一块烈妇牌坊。”,磕头,额头磕出血。没人理她。。雨。她**逃跑,火把在身后晃动,喊声越来越近。她拼命跑,脚下一滑,坠入黑暗——。
林棠猛地睁开眼睛,趴在一条河边的浅滩上,吐出一大口泥水。
秋天的阳光晒在脸上,有桂花的味道。她剧烈地咳嗽,咳到眼泪流出来,分不清是呛的还是哭的。
“我是林棠。”她对自己说,声音沙哑。
“我也是……林棠。”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她的手。更细,更白,指尖有做针线留下的茧。手腕上有一只粗糙的银镯子——和记忆里那双手递过来的戒指花纹一样。
她摸向胸口。没有军牌。没有她原来的任何东西。
只有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个女人的一生——二十二年的记忆,从浣衣到出嫁,从噩耗到逃跑,从坠崖到死亡。每一个细节都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清晰。
她叫林棠。婺源本地人,许配给程家二郎。未婚夫跑海运,被**杀了。婆家逼她殉节,她跑了,摔死了。
然后,她(现代的林棠)来了。
林棠在浅滩上坐了很久,让两段记忆慢慢融合。她知道自己是谁——28岁,工程硕士,特种兵退役,军工项目工程师,单身,没有丈夫,没有孩子,父母已故,了无牵挂。
她也知道那个“她”是谁——22岁,婺源女子,未婚夫惨死,被逼殉节,含恨而终。
“你的命,我替你活。”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你的仇,我替你报。”
她站起来,把湿透的衣服拧了拧。身上只有两样东西属于她自己——脑子里二十二年的专业知识,和特种兵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还有一枚银戒指。她摸了摸手指——原身把它戴在无名指上,程家二郎送的。她没摘。
“走一步看一步。”她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哪儿来的小娘子?!”
林棠转身。
六个男人。麻布短褐,腰里别着柴刀,满脸横肉,为首的那个脖子上有道疤。他们本来是路过,看到河里泡着个女人,眼睛立刻亮了。疤脸上下打量她,嘿嘿笑:“哟,水灵。兄弟们,带回去给大哥——”
“滚。”
林棠只说了一个字。
疤脸愣了下,然后笑得更大声:“脾气还不小!哥几个,动手!”
六个人同时扑上来。
林棠没退。她右手抓住最近那只伸来的手腕,向外一拧,骨节错位的声音像折断干树枝。那人“啊”一声跪倒,她顺势一脚蹬在他胸口,人飞出去撞上后面的同伴。同时左肘回扫,正中第二个人的太阳穴。第三个人的拳头到了,她侧头让过,反手一掌切在他喉结上。剩下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柴刀,刀背朝外,横在身前。
“继续?”
六个人全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疤脸捂着断掉的鼻梁,血从指缝里往外冒:“你……你……”
林棠把柴刀丢进河里,拍拍手。
“下次,滚远点。”
围观的人已经站了一圈。挑粪的、浣衣的、牵着牛的老汉,全看傻了。他们这辈子没见过一个女人打六个男人,而且只用了不到十息。
林棠没理会那些目光,低头拧袖子上的水。脑子里原身的记忆在提醒她:这里是婺源,她“应该”是隔壁程家村的望门寡,不能回去,也不能被认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头顶的树上跳下来。
“姐姐!”
林棠抬头,看到一个女孩。十三岁上下,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有灰,眼睛却亮得不像话。她穿着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短衫,脚上缠着布条,赤着一只脚,手里握着一根比她还高的木棍。
“谁敢动我姐姐!”女孩举着棍子,对着地上那堆地痞喊。
疤脸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抓她:“小丫头片子——”
女孩一棍子敲在他手腕上,又快又准。疤脸惨叫着又跪了。
女孩回头对林棠说:“姐姐快走!”
林棠看着她,没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谷。”
“阿谷,你刚才那一棍,很准。”
阿谷眼睛亮了:“姐姐,你教我的吗?”
林棠嘴角微动:“我还没教。”
“那我自己学的。”阿谷把棍子往地上一戳,“以后姐姐教我更多,行不行?”
林棠没回答,而是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布条上渗着血,脚趾被裹得变形。“你的脚怎么了?”
阿谷脸上的笑容淡了,但嘴还是硬的:“以前那家人给我裹的。裹了一半,我跑了。疼了两个月,现在好多了。”
“哪家人?”
“买我的那家。说是童养媳。”阿谷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我七岁被卖的,洗衣做饭挨打,去年他们说今年要圆房。我想了想,还是跑吧。就跑出来了。”
“跑出来多久了?”
“三天。饿了两天,今天在树上看到姐姐打架,真好看。”
林棠看着她。十三岁,比她接手的那个“林棠”还小九岁。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命运——被人卖,被人逼,被人吃。
“你有地方去吗?”林棠问。
阿谷摇头。
“跟我走。”
阿谷没问去哪,没问为什么,只是把棍子往肩上一扛,站到林棠身后。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对地上那群地痞说:“哎,以后别来这条河了。这是我姐姐的河。”
地痞们哀嚎着,没人回嘴。
林棠带着阿谷往村里走。阿谷在她身后一瘸一拐,但走得很快,像怕她反悔似的。走到村口老槐树下,阿谷忽然开口:
“姐姐,你真的不会把我送回去吧?”
“不会。”
“那你会打我吗?”
“不会。”
“那你会让我干活吗?”
“会。但不是白干。”
阿谷歪头想了想:“那你管饭吗?”
“管。”
“行。”阿谷把棍子往地上一顿,“那我这条命就是姐姐的了。不过姐姐你也不用太感动,主要是我没别的地方去。”
林棠看着她,第一次笑了。
她想起原身记忆里,也有过这种笑。是小时候在河边捉到一条鱼,是收到银戒指那天,是未婚夫说“等我回来娶你”的时候。那些笑都死了。但她的笑还活着。
“走吧,”林棠说,“先找地方住。”
村口有人喊:“让一让!让一让!”
一匹枣红马从土路上奔来,马上的人穿着靛蓝长衫,腰间佩刀。他在林棠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扛着棍子的阿谷,最后看了看村口地上还隐约可见的血迹。
他翻身下马。
“刚才的事,我听说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你打的?”
林棠点头。
“六个?”
“嗯。”
男人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林棠脸上移到她手上——那不是绣花的手。然后他抱拳:“在下顾时晏。姑娘身手了得,不知师承何处?”
林棠看了他一眼。他的手也有茧,但位置不一样。她的茧在虎口和指根,他的茧在掌心和手腕——那是长期握刀、挥刀磨出来的。
“过路的。”她说。
顾时晏愣了一下。他见过很多女人,没有一个是这样的——浑身湿透,脸上没有惊慌,身后跟着一个拿棍子的小丫头,对陌生人只说“过路的”。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谷先开口了。
“这位公子,你拦路是想请我们吃饭吗?”阿谷把棍子夹在胳肢窝下,两手一摊,“我姐姐刚打完架,湿着衣服站这儿半天了,你不让让?”
顾时晏又愣了。
阿谷叹气,对林棠说:“姐姐,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话都不会说。”
林棠:“……阿谷。”
“行行行,我不说了。”阿谷扛起棍子,绕过顾时晏,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走,“姐姐快来,我**了。”
顾时晏站在原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老槐树后面。
林棠没回头。但她摸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程家二郎,你看着。
你的仇,我报。那个逼林棠**的程家,我也饶不了。
还有这个世道——吃女人的世道。
我来了,就别想再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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