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猎户:开局救了丰满小寡妇
柴房没有窗户。
林川睁着眼躺在稻草堆里,盯着头顶漆黑的椽子。
鼻腔里全是霉稻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腐味。
夜风从门板缝里钻进来,带着八月尾巴上的凉意,一刀一刀刮在他**的胳膊上。
隔壁的声音又响了。
咯吱。咯吱。咯吱。
木床榫卯老旧,发出沉闷的节律声,夹杂着土墙那头压低的喘息。
李翠翠的嗓音细尖,哼唧声像被捏住了嗓子眼,断断续续往外漏。
林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稻草里。
没用。那声音穿墙跟穿纸似的。
李翠翠三天前嫁进来的。
进门那天穿了件大红褂子,胸前撑得满满当当,两团东西随着走路的步子一颠一颠,像揣了两个刚蒸好的馒头。
他大哥林大壮**手在门口傻笑,眼珠子黏在那两团上头拔不下来。
全村人都说大壮有福气。
“啊……轻点……”
土墙那头又闷哼了一声。
林川把稻草往耳朵里塞了塞,攥着拳头翻来覆去,像条搁浅的鱼。
他今年十八,肋骨根根分明,胳膊跟麻杆似的。
常年睡柴房,吃的是一家人剩下的锅底饭和冷红薯。
个子倒是窜了不少,但黑瘦得像山里的猴子。
咯吱声越来越快。
林川猛地坐起来。
他光着膀子走到柴房门口,推开那扇用铁丝绑着的破木门,蹲在院子里的石槽边上。
月光白亮亮地泼在地面上,照出鸡圈、猪舍和歪斜的篱笆墙。
凉风灌进裤腿,他浑身的燥热才慢慢退下去。
院子对面那间正房还亮着一丝缝隙。
油灯的光透过窗纸,映出两道叠在一起的影子。
林川移开目光,仰头看天。
天上的星子密密麻麻,跟小时候撒在场院里晒的芝麻一模一样。
他娘赵桂兰那时候还会抱着他数星星,说老二乖,长大了给你找个最水灵的媳妇。
那是几岁的事?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后来弟弟没了,大哥大壮到了说亲的年纪。
从那以后,他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就变了味。
灶台上的好菜轮不到他,过年的新衣裳轮不到他,就连睡觉的地方都从堂屋角落挪到了柴房。
赵桂兰嘴里的理由永远只有一句——
“你大哥是长子,他的事最要紧。”
林川蹲在石槽边上,脚趾**地上的泥缝。
三天前的那段话又钻进脑子里。
那天下午他打猪草回来,还没进院门就听见堂屋里有说笑声。
赵桂兰和王媒婆坐在堂屋的条凳上嗑瓜子,说话声一点都没压。
“三百,一口价。磐石岭的周铁柱,五十多了,没儿没女,想找个后生过继过去当儿子。”王媒婆捏着瓜子壳,嘴皮子翻得极快。
“三百?”赵桂兰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手里的瓜子停了。
“三百。”王媒婆伸出三根指头晃了晃,“周铁柱那人实诚,在磐石岭打了一辈子猎,攒了些家底。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赵桂兰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林川站在院门外的槐树后面,手里的猪草筐一点一点收紧,勒得指节发白。
三秒钟后,他听见了赵桂兰的声音。
“舍得。”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刀剁在砧板上。
“老二去了磐石岭,吃猎户的喝猎户的,比窝在家里强。我拿了钱正好把欠大壮办酒席的账补上。”
窗纸上的影子终于分开了。
咯吱声停了。
林川从回忆里拽出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长,贴在地上像一根细竹竿。
他慢慢站起来,走回柴房,躺进稻草堆里,睁眼望着黑漆漆的房顶。
三百块。
村东头赵屠户年初卖了头三百斤的**猪,**价二百。
他比一头猪贵一百块钱。
林川把手搁在胸口,感受着自己均匀的心跳。
他以为自己会难受得睡不着觉,结果发现心里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嗓子眼,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鸡叫了。
头遍鸡叫,天边还是黑的。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了半个时辰。
等到第二遍鸡叫的时候,他听见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脚步——赵桂兰走路拖拖拉拉,鞋底蹭地皮。
这脚步声沉稳,一步一步踩在实地上,间距均匀,像丈量过一样。
林川猛地睁开眼睛。
他贴着门缝往外看,逆光里出现一个精瘦的身影。
那人站在院门口,背着光,像一截被山风削了半辈子的老树桩。
赵桂兰从正房里迎出来,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双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
“周大哥,您来啦!”
那男人低沉地应了一声。
赵桂兰扭头朝柴房喊了一嗓子——
“林川!出来!”
林川的手指攥紧了稻草。
今天是**天。
赵桂兰给他定的走人的日子,就是今天。
院门外的清晨透进来一线白光,照在他脚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满是裂口的脚,慢慢把草鞋套上。
门板被从外面拍响了。
“磨蹭啥?人家周大哥等着呢!”赵桂兰的声音又尖又硬。
林川站起来。
他推开柴房的门,迎面撞上满院子白花花的日光。
那个精瘦男人就站在槐树底下,身后跟着一头半人高的黄狗。
狗的毛色油亮,嘴巴一张一合地喘着粗气,红舌头耷拉在外面。
男人看着林川,眼神极亮。
赵桂兰笑得合不拢嘴,手已经伸到围裙兜里摸了摸,又缩回来。
林川站在柴房门口,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嵌出了四道白印。
他没回头看那间正房。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这个家的人了。
那头黄狗忽然站起来,鼻子朝他嗅了嗅,尾巴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