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9年代,开局收留嫂子母女
“嫂子,锦瑟,往后我养你们。”
苏夜嘶哑的声音在漫天飞雪中回荡,像是一记闷雷,砸在了每一个靠山屯村民的心坎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北风卷着清雪,发出“呜呜”的怪啸。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多半是震惊,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轻蔑和怀疑。
一个二十八岁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的穷光棍,拿什么养活一对孤儿寡母?
更何况,这可是1979年,家家户户的口粮都恨不得掰成两半吃,多两张嘴,那是要命的事!
人群里的刘二狗裹着破棉袄,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声:“吹什么**呢,自己都快**了,还想着接盘……”
“砰!”
刘二狗的话音还没落,苏夜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那眼神太吓人了,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透着一股子择人而噬的疯狂和狠厉。
刘二狗吓得浑身一哆嗦,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缩着脖子往人群后头躲去。
苏夜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晕倒在雪地里的沈婉清抱了起来。
这女人轻得像一片纸,原本丰润的身子,在这些年的操劳下早就瘦脱了相。
“锦瑟,搭把手,把**抬进屋。”
苏夜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跪在地上的陆锦瑟没有说话,她咬着满是鲜血的嘴唇,默默地站起身。
十八岁的少女,瘦弱的肩膀和苏夜一起,一前一后,将陆长山那具僵硬惨烈的**抬进了破旧的土坯房。
外面的村民摇着头,叹着气,渐渐散去了。
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沾染这倒霉的丧气。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个冰窖,连水缸里的水都冻成了坚硬的冰坨子。
苏夜把陆长山放在了堂屋的正中央,找了块破席子,轻轻盖住了他残破不堪的身体。
然后,他把沈婉清抱到了里屋的土炕上。
炕是凉的,苏夜赶紧找来一把干柴,在灶坑里点起了一把火。
火光跳跃着,驱散了屋子里的一丝严寒,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和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炕上的沈婉清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她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苏夜就坐在炕沿边上,看到她醒来,心脏猛地揪紧了。
前世,就是在这个炕上,沈婉清醒来后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跪在地上求他,求他以后帮衬一把。
而那时的自己,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自私,冷漠地推开了她,连夜逃出了靠山屯。
那是他两世为人,都无法洗刷的罪孽!
“嫂子……”苏夜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伸出手,想要去端炕桌上的热水。
沈婉清没有动,也没有哭。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躺在炕上,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一口枯竭的古井。
没有眼泪,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她死死地盯着剥落的土墙,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陆长山一起,被那头黑熊撕碎在了长白山的老林子里。
这种死寂,比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更让人感到绝望。
“嫂子,你哭出来,你打我,你骂我都行!”
苏夜眼眶通红,猛地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是我没用!是我连累了长山哥!你别憋在心里,你骂我啊!”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苏夜的脸颊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溢出了鲜血。
可沈婉清依旧没有反应。
她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苏夜,落在了半掀开的门帘外。
那里,躺着被破席子盖住的陆长山。
沈婉清看了很久,久到苏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然后,她慢慢收回目光,眼神空洞地看着苏夜,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没说话。
一句责怪没有,一句哀求也没有。
但那死灰一般的眼神,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苏夜的心尖上一点一点地凌迟。
苏夜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知道,沈婉清的心,死了。
如果是前世那个懦弱的苏夜,此刻恐怕早就被这窒息的氛围逼疯了。
但现在的苏夜,是从地狱里爬回来赎罪的恶鬼!
“嫂子,你歇着。长山哥的身后事,我来办。”
苏夜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里屋。
外屋,陆锦瑟正呆呆地坐在门槛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绳。
那是陆长山进山前,答应过年给她买的新头绳,如今却沾染了刺眼的血迹。
“锦瑟,看着**,别让她做傻事。”
苏夜交代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进了漫天的风雪中。
腊月二十九,正是靠山屯家家户户贴对联、炖杀猪菜的时候。
按照屯子里的规矩,死了人,哪怕再穷,也得停灵三天,请全村人吃顿白事饭,这叫送行。
但苏夜知道,现在根本办不到。
陆家穷得叮当响,缸里连一碗苞米面都刮不出来了,拿什么请客?
更何况,马上就是大年初一。
这年头的人最**,谁家要是大过年的去吃白事饭,那是会觉得晦气一整年的。
苏夜没有去挨家挨户地求人,他直接找到了老村长赵德柱。
老村长正抽着旱烟,看着苏夜,眼神里满是无奈和躲闪。
“夜子啊,不是叔不帮忙,这眼瞅着明儿个就除夕了……”
“叔,我不请客,也不停灵了。”
苏夜打断了老村长的话,声音冷硬得像是砸在冰面上的石头。
老村长一愣,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下来:“啥?那长山他……”
“长山哥是被熊**拍死的,身子碎了,停不住,也看不得。”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大过年的,不给屯子里的爷们儿添堵了。我今天,就带长山哥上山。”
老村长沉默了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两块皱巴巴的十块钱,塞进了苏夜手里。
“拿着吧,给长山打口薄皮棺材。好歹……让他有个家。”
苏夜没有推辞,他接过钱,跪在雪地里,给老村长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两个小时后,一副最廉价的松木薄皮棺材,被拉进了陆家的院子。
没有吹鼓手,没有孝子贤孙的哭丧,甚至连个帮忙抬棺的远亲都没有。
苏夜一个人,把陆长山那具拼凑起来的**,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棺材里。
他用温水,一点一点地擦干净了陆长山脸上的血迹,帮他梳理了头发。
“哥,委屈你了。”
苏夜红着眼,将棺材盖死死钉上。
每一锤子砸下去,都像是砸在苏夜自己的骨头上。
沈婉清被陆锦瑟扶着,站在堂屋的角落里。
她依旧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那口薄薄的棺材,仿佛要把那木头看穿,看清里面那个曾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下午三点,风雪更大了,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苏夜找来一辆破旧的地排车,把棺材绑了上去。
“嫂子,锦瑟,咱们送哥最后一程。”
苏夜拉起车把式,弓着身子,像是一头拉磨的老黄牛,一步一步地向着靠山屯后山走去。
积雪很深,地排车的轮子陷在雪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苏夜的肩膀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血水浸透了单薄的棉袄,又瞬间被冻成冰渣。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陆锦瑟在后面推着车,十八岁的少女,瘦弱的双腿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却倔强地没有喊过一声累。
沈婉清跟在最后面,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迈着脚步。
风雪中,这三个人,一辆车,一口棺,显得那么孤独,那么悲凉。
到了后山的乱葬岗。
这里的地皮早就被冻得像铁板一样硬。
苏夜拿起镐头,脱掉外衣,光着膀子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疯狂地刨着冻土。
“当!”
镐头砸在冻土上,火星四溅,震得苏夜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顺着镐把子流下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但他没有停,他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镐接着一镐。
不知道挥了多少下,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一个两米长、一米深的墓坑,硬生生地被这个发了狂的男人挖了出来。
苏夜浑身是汗,头顶蒸腾着白色的热气。
他和陆锦瑟一起,用绳子将棺材缓缓放入了墓坑中。
“哥,你走好。”
苏夜跪在坑边,双手抓起一把冰冷的黄土,洒在了棺材上。
陆锦瑟终于忍不住了,她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双手死死**地上的泥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爸——!”
这声呼唤,撕裂了后山的风雪,也撕裂了沈婉清最后的一丝防线。
沈婉清身子一软,再次栽倒在雪地里,眼角终于流下了一行凄冷的清泪。
没有任何繁文缛节,只有漫天的飞雪,为这个三十八岁的硬汉送行。
新的一座孤坟,在后山的风雪中拔地而起。
苏夜找了一块长条木板,用劈柴的斧头,一笔一划地刻上了“恩兄陆长山之墓”几个大字。
鲜血染红了木板,也刻进了苏夜的灵魂里。
办完了丧事,天已经彻底黑了。
远处靠山屯里,隐隐传来了几声过年的鞭炮响,红色的灯笼光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别人家在守岁,在团圆。
而陆家,却只剩下了绝望。
苏夜扶着沈婉清,带着陆锦瑟,重新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土坯房。
刚推开院门,苏夜的脚步就顿住了。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那是陆长山的堂哥,陆大强,和他的刁蛮媳妇王翠花。
这两人平时仗着自己家底厚实,没少欺负陆长山一家,陆长山刚一死,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凑了过来。
王翠花正撅着**,试图去推陆家灶房的门。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哟,婉清回来了啊。”
王翠花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沈婉清那张哪怕憔悴却依旧难掩姿色的脸上刮过。
“丧事办完了?我说弟妹啊,不是当嫂子的说你,长山这走得也太急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陆大强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那堆用来过冬的劈柴。
“婉清啊,长山不在了,你一个寡妇带着个丫头片子,这日子可咋过哟。”
“我看这样吧,这三间土房,你们孤儿寡母的也住不踏实,干脆过户给俺家大宝当婚房得了。”
“至于你们娘俩,去俺家后院那间柴房凑合凑合,**赏你们口饭吃,也算对得起长山在天之灵了。”
无耻!
恶毒!
大年三十的除夕夜,****,这两人竟然就跑来吃绝户!
沈婉清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那双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极度的悲愤和屈辱。
陆锦瑟更是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猛地冲上前,抓起墙角的一把破笤帚。
“滚!你们给我滚!这是我爸的家!你们这些**!”
“哎哟喂!小**反了天了你!”
王翠花眼睛一瞪,扬起巴掌就要往陆锦瑟的脸上扇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院子里炸开。
但挨巴掌的不是陆锦瑟,而是王翠花!
苏夜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前面,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直接把王翠花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淌下一串血丝。
“啊——!**啦!小***敢打老娘!”王翠花捂着脸,坐在雪地里撒泼打滚。
“苏夜!***疯了!敢打我媳妇!”
陆大强勃然大怒,抄起门边的一根顶门棍,就要朝苏夜的脑袋上砸去。
苏夜连躲都没躲。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冰冷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盯着陆大强。
就在顶门棍即将砸下的瞬间,苏夜猛地探出手,一把攥住了棍子。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虎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棍子往下流。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苏夜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陆大强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带着苏夜两世的暴怒和压抑。
陆大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子的篱笆墙上,把篱笆都撞塌了半边。
“你……你……”陆大强捂着肚子,疼得冷汗直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夜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柴刀,刀刃上还残留着劈棺材木头时的木屑和血迹。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陆大强面前,将那把冰冷的柴刀,直接架在了陆大强的脖子上。
刀锋瞬间划破了陆大强的皮肤,渗出殷红的血珠。
“大强哥,你是不是觉得,长山哥死了,这家里就没人能护着她们了?”
苏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
“我告诉你,长山哥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
“从今天起,沈婉清就是我亲嫂子,陆锦瑟就是我亲侄女!”
苏夜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大强那双惊恐万分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
“谁**要是敢打她们的主意,敢动她们一根汗毛。”
“我苏夜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他全家,刨他祖坟!”
“听懂了吗?!”
最后四个字,苏夜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
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彻底把陆大强和王翠花吓破了胆。
“懂……懂了!夜子……夜兄弟,你别冲动,刀剑无眼啊!”
陆大强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雪地里弥漫开来。
“滚!”
苏夜收起柴刀,一脚将陆大强踢开。
陆大强和王翠花连滚带爬,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声还在继续。
苏夜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浑身颤抖的沈婉清和陆锦瑟。
他知道,这个家,不能再待了。
这里有太多陆长山的影子,留在这里,只会让她们母女日日夜夜饱受折磨。
而且,像陆大强这样想吃绝户的恶狼,靠山屯里绝对不止一个。
没有了男人的庇护,一对孤儿寡母,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根本活不下去。
前世那悲惨的结局,绝对不能再重演!
苏夜把柴刀插回腰间,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沈婉清面前。
他看着那个眼神依然有些呆滞,却因为刚才的冲突而恢复了一丝焦距的女人。
“嫂子,去收拾东西。”
苏夜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婉清愣住了,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开:“收……收拾东西?”
“对,拿**们的衣服,拿上长山哥的牌位。”
苏夜抬起头,环视着这个四面漏风的破院子。
“这地方,咱不住了。”
“去哪……”沈婉清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去我家!”
苏夜转过头,看着那对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母女,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我家虽然也穷,虽然也是土房子。”
“但我苏夜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冻着,饿着,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苏夜大步走上前,直接拉住了沈婉清冰凉刺骨的手,又一把拽住陆锦瑟的胳膊。
“走!跟我回家!”
“以后,有我苏夜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们娘俩饿着!”
“长山哥没走完的路,我替他走!长山哥没护住的人,我替他护!”
苏夜将那对母女紧紧地拉在自己身边,迎着腊月二十九的漫天风雪,大步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风雪交加。
但苏夜的脊背,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