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承安：我真不想嫁给那个瘸子
城南柳巷的药铺------------------------------------------，江有余就出了门。，戴了顶帷帽，面纱垂到胸口。圆脸丫鬟跟在后面，手里挎着个竹篮，篮里装了几块点心，做幌子。，拐进巷子，一路往南。。卖菜的吆喝，赶车的吆喝，挑担子的闪身让路。江有余低着头，快步走。圆脸丫鬟小跑跟着。“姑娘，真要去城南？那地方乱。去。”，窄，脏，地上有菜叶子。巷子尽头，一棵老柳树歪着长，树干上钉着一块木牌：“济世堂”。门板旧了，漆皮剥落，露出一道道木纹。。，三间门面，柜台后面一墙的药柜，小抽屉上贴着药名。柜台前没有人。里间传来捣药声，咚咚咚，有节奏。“有人吗？”圆脸丫鬟喊了一声。。一个老头从里间出来，穿着灰布袍子，袖口挽到胳膊肘，手里还握着药杵。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眼睛却亮，像两颗黑石子。，又看了圆脸丫鬟一眼，放下药杵。“看病还是抓药？”，露出脸。老头没反应。“老先生，打听一个人。”
“谁？”
“三年前在镇国公府治过腿的大夫。”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转身去摆柜台上的药碾子，没回头。
“不知道你说什么。这里只卖药，不打听事。”
江有余从袖中掏出那张纸条，展开，放在柜台上。
“三日之内退亲。这是我自己写的，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写过。有人在我梦里放了东西，瓷瓶、书，还有老大夫的地址。”
老头瞥了一眼纸条，没碰。
“姑娘，你找错人了。”
江有余又从袖中摸出一块碎瓷片——昨晚从灰雾空间带出来的，是那只瓷瓶上掰下来的一小块，白釉，上面有一个残字：“镇”。
老头看到瓷片，脸色变了。伸手拿起瓷片，翻过来看，手指发抖。
“这东西哪来的？”
“我说了，有人放在我梦里。”
老头盯着瓷片看了半晌，放下，长长吐了口气。
“坐下说。”
圆脸丫鬟搬了条凳。江有余坐下。老头坐到柜台后面，双手撑着膝盖。
“三年前，镇国公府请我去给世子治腿。世子战场受伤，箭矢贯穿膝盖，骨头碎了。我接了骨，用夹板固定，敷了药，交代卧床休养。三个月后去复诊，世子的腿好了七八成，能走路，不仔细看看不出瘸。”
老头顿了一下。
“可国公爷不让世子好。国公爷说，瘸了才好。瘸了，陛下就不会派世子出征；不征战，就不会立功；不立功，就不会功高震主。镇国公府要的不是一个能征善战的世子，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瘸子。”
江有余皱眉。“国公爷让世子装瘸？”
“是。世子不肯。国公爷说，你不装瘸，这府里的爵位将来就不是你的。世子跪下求了三天，国公爷没松口。最后世子自己拿起拐杖，从那时起，再没放下过。”
“那世子的腿到底好没好？”
老头摇头。“好了，也没好。骨头长好了，筋脉也通了。可拄了三年拐，左腿肌肉萎缩，右腿代偿过度，再想恢复正常，难了。真瘸假瘸，现在分不清了。”
江有余沉默。
“老先生，你手里可有镇国公府的把柄？”
老头抬头看她。
“你一个太傅府的姑娘，打听这些做什么？”
“赐婚。我要退亲。”
老头愣住，然后笑了，笑得很苦。“退亲？圣旨都下了，怎么退？除非镇国公府主动请陛下收回成命。可国公爷不会做这事——丢脸。世子更不会做，这亲是他请旨求的。”
“他为什么求亲？”
老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世子需要一个妻子。不是为了成家，是为了保命。陛下一直疑心镇国公府，几次想动。世子娶了太傅府的姑娘，就等于把太傅府绑上镇国公府的船。陛下再想动，就得掂量掂量。”
江有余攥紧了拳头。自己成了**。
“老先生，那鹤顶红的事呢？”
老头脸色彻底白了。
“你怎么知道鹤顶红？”
江有余把昨晚书上看到的说了：承安元年，镇国公以鹤顶红毒杀侧室周氏，周氏有孕六月，一尸两命。仵作验尸后逃了，改名换姓，在城南柳巷卖药。
老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转身时，眼眶红了。
“那个仵作，就是我。”
空气凝住了。圆脸丫鬟捂住嘴。
老头走回柜台，从抽屉底层翻出一本旧簿子，封皮发黑。
“验尸记录。周氏咽喉、食道、胃部均有腐蚀痕迹，系鹤顶红中毒致死。腹中胎儿已成型，是个男婴。国公爷说周氏急病暴毙，逼我在验尸记录上作假。我签了，可私下留了一份真记录。”
江有余看着那本旧簿子。
“这记录能扳倒镇国公府吗？”
老头摇头。“扳不倒。国公爷上面有人。但能让世子低头。这份记录一旦公开，镇国公府名声扫地，陛下正好借机问罪。国公爷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世子也不会。”
“世子会主动退亲？”
“会。拿这份记录去换。世子不傻，他知道轻重。”
江有余站起来。“老先生，把记录借我。”
老头盯着她看了三秒，把旧簿子推过去。
“用完了还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江有余把旧簿子塞进袖中。手心印记发烫。灰雾空间在召唤，但现在不是时候。
“多谢。”
戴上帷帽，推门出去。圆脸丫鬟跟在后面，腿发软。
“姑娘，真要去威胁世子？那可是镇国公府。”
江有余没回答。
回到太傅府，天已近午。关了房门，摊开旧簿子，一页一页翻。记录详细，日期、时辰、毒药来源、死者症状、胎儿情况，还附了周氏贴身丫鬟的证词。丫鬟后来也被灭口了，证词是老大夫私下抄录的。
足够让镇国公府伤筋动骨。
但怎么送到世子手上？不能托人转交，不能走书信。万一落到国公爷手里，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当面给。
圆脸丫鬟端了饭进来，心不在焉。“姑娘，听说镇国公府明天来送聘礼。到时世子会不会亲自来？”
江有余放下筷子。“亲自来？”
“都说会。世子亲自登门下聘，给太傅府面子。”
“明天几时？”
“午时。”
江有余看着旧簿子。
明天午时，瘸腿世子登门。当着伯父、伯母、送礼的宾客，把东西给他。他敢不接？接了，就得谈。谈不拢，当场翻开。
手心印记又烫了。闭上眼，进了灰雾空间。木箱里又多了一件东西——一面小铜镜，巴掌大，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
镜背刻着两个字：“照心”。
“谁？”
“三年前在镇国公府治过腿的大夫。”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转身去摆柜台上的药碾子，没回头。
“不知道你说什么。这里只卖药，不打听事。”
江有余从袖中掏出那张纸条，展开，放在柜台上。
“三日之内退亲。这是我自己写的，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写过。有人在我梦里放了东西，瓷瓶、书，还有老大夫的地址。”
老头瞥了一眼纸条，没碰。
“姑娘，你找错人了。”
江有余又从袖中摸出一块碎瓷片——昨晚从灰雾空间带出来的，是那只瓷瓶上掰下来的一小块，白釉，上面有一个残字：“镇”。
老头看到瓷片，脸色变了。伸手拿起瓷片，翻过来看，手指发抖。
“这东西哪来的？”
“我说了，有人放在我梦里。”
老头盯着瓷片看了半晌，放下，长长吐了口气。
“坐下说。”
圆脸丫鬟搬了条凳。江有余坐下。老头坐到柜台后面，双手撑着膝盖。
“三年前，镇国公府请我去给世子治腿。世子战场受伤，箭矢贯穿膝盖，骨头碎了。我接了骨，用夹板固定，敷了药，交代卧床休养。三个月后去复诊，世子的腿好了七八成，能走路，不仔细看看不出瘸。”
老头顿了一下。
“可国公爷不让世子好。国公爷说，瘸了才好。瘸了，陛下就不会派世子出征；不征战，就不会立功；不立功，就不会功高震主。镇国公府要的不是一个能征善战的世子，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瘸子。”
江有余皱眉。“国公爷让世子装瘸？”
“是。世子不肯。国公爷说，你不装瘸，这府里的爵位将来就不是你的。世子跪下求了三天，国公爷没松口。最后世子自己拿起拐杖，从那时起，再没放下过。”
“那世子的腿到底好没好？”
老头摇头。“好了，也没好。骨头长好了，筋脉也通了。可拄了三年拐，左腿肌肉萎缩，右腿代偿过度，再想恢复正常，难了。真瘸假瘸，现在分不清了。”
江有余沉默。
“老先生，你手里可有镇国公府的把柄？”
老头抬头看她。
“你一个太傅府的姑娘，打听这些做什么？”
“赐婚。我要退亲。”
老头愣住，然后笑了，笑得很苦。“退亲？圣旨都下了，怎么退？除非镇国公府主动请陛下收回成命。可国公爷不会做这事——丢脸。世子更不会做，这亲是他请旨求的。”
“他为什么求亲？”
老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世子需要一个妻子。不是为了成家，是为了保命。陛下一直疑心镇国公府，几次想动。世子娶了太傅府的姑娘，就等于把太傅府绑上镇国公府的船。陛下再想动，就得掂量掂量。”
江有余攥紧了拳头。自己成了**。
“老先生，那鹤顶红的事呢？”
老头脸色彻底白了。
“你怎么知道鹤顶红？”
江有余把昨晚书上看到的说了：承安元年，镇国公以鹤顶红毒杀侧室周氏，周氏有孕六月，一尸两命。仵作验尸后逃了，改名换姓，在城南柳巷卖药。
老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转身时，眼眶红了。
“那个仵作，就是我。”
空气凝住了。圆脸丫鬟捂住嘴。
老头走回柜台，从抽屉底层翻出一本旧簿子，封皮发黑。
“验尸记录。周氏咽喉、食道、胃部均有腐蚀痕迹，系鹤顶红中毒致死。腹中胎儿已成型，是个男婴。国公爷说周氏急病暴毙，逼我在验尸记录上作假。我签了，可私下留了一份真记录。”
江有余看着那本旧簿子。
“这记录能扳倒镇国公府吗？”
老头摇头。“扳不倒。国公爷上面有人。但能让世子低头。这份记录一旦公开，镇国公府名声扫地，陛下正好借机问罪。国公爷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世子也不会。”
“世子会主动退亲？”
“会。拿这份记录去换。世子不傻，他知道轻重。”
江有余站起来。“老先生，把记录借我。”
老头盯着她看了三秒，把旧簿子推过去。
“用完了还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江有余把旧簿子塞进袖中。手心印记发烫。灰雾空间在召唤，但现在不是时候。
“多谢。”
戴上帷帽，推门出去。圆脸丫鬟跟在后面，腿发软。
“姑娘，真要去威胁世子？那可是镇国公府。”
江有余没回答。
回到太傅府，天已近午。关了房门，摊开旧簿子，一页一页翻。记录详细，日期、时辰、毒药来源、死者症状、胎儿情况，还附了周氏贴身丫鬟的证词。丫鬟后来也被灭口了，证词是老大夫私下抄录的。
足够让镇国公府伤筋动骨。
但怎么送到世子手上？不能托人转交，不能走书信。万一落到国公爷手里，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当面给。
圆脸丫鬟端了饭进来，心不在焉。“姑娘，听说镇国公府明天来送聘礼。到时世子会不会亲自来？”
江有余放下筷子。“亲自来？”
“都说会。世子亲自登门下聘，给太傅府面子。”
“明天几时？”
“午时。”
江有余看着旧簿子。
明天午时，瘸腿世子登门。当着伯父、伯母、送礼的宾客，把东西给他。他敢不接？接了，就得谈。谈不拢，当场翻开。
手心印记又烫了。闭上眼，进了灰雾空间。木箱里又多了一件东西——一面小铜镜，巴掌大，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
镜背刻着两个字：“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