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磁荒原
第一弧：白光降临 白光------------------------------------------，天突然白了。——是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了“漂白”键，从地平线那头一路白过来。那光没有任何温度，却让他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像冬天脱毛衣时的静电。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臭氧。像雷雨后的那种，但更浓，更刺鼻，像电焊车间里的气味。。那光太亮了，亮得人发晕。，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是声音本身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空调外机的嗡嗡声、楼下街道的车流声、酒店大堂的**音乐、电梯运行的呜呜声——在同一瞬间，归零。。。。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屏幕黑得像块瓷砖，手指摸上去是凉的。他又按了两次，用力按，指甲都陷进去了。什么也没有。。不是“没信号”——屏幕是黑的，像一块砖。。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人同时尖叫。女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还有小孩的。电梯间方向。有人在拍电梯门，砰砰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电梯停了，卡在楼层之间。。。几十辆车像无头**一样撞在一起，有的冲上人行道，有的翻了个底朝天，有的车头扎进路边店铺的卷帘门。一辆公交车横在十字路口中间，车身歪着，车门开着，里面的人正在往外爬。，一架直升机晃了两下。它本来在低空飞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螺旋桨还在转，但机身开始往下掉。它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划过天空，消失在楼群的缝隙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火光。橘红色的，在建筑物之间闪了一下。。
不是冷。是肾上腺素。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冷静。
他是通信工程师。他知道，能让所有电磁设备同时失效的，只有一种东西。但那种武器只存在于五角大楼的PPT里。
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最后一条推送。白色的**，黑色的字。他只来得及看到几个字：
“**进入战争状态。请市民立即——”
然后屏幕永远黑了。
楼下有人在喊：“打仗了！***打仗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陆沉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除了臭氧，还有焦糊味。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当所有电都消失的时候，你记住——有线比无线靠谱，人比机器靠谱，胆小鬼第一个死。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找消防通道。
走廊里已经乱了。有人在黑暗中摸索，手伸在前面，像盲人。有人摔倒，有人哭喊。陆沉从她们身边走过，没停。
消防通道的门开着。应急灯也不亮，楼梯间里漆黑一片。他往下走。42层。
他的脚步很稳。走到一半，手机从兜里滑出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嗒嗒嗒嗒嗒，声音越来越远。他没捡。那东西现在连砖头都不如。
第20层，他听到了枪声。
不是走火。是自动**，连发，三到五发一个点射。有节奏，有目的。跑上来的人更多了。一个西装男满脸是血，撞在他身上，嘴里喊着“他们**了他们**了”，然后继续往上跑。
陆沉继续往下走。
第10层，枪声更近了。还有爆炸声，手雷那种闷响——嘭。然后是碎砖落地的声音。
第5层，有人从下面冲上来，差点把他撞倒。
是个女人。她穿着白大褂，上面有血。袖口有碘伏的**渍迹。她手里拎着一个急救箱，跑得飞快，但脚步很稳——不是慌乱的那种跑，是训练过的，脚跟先着地，然后脚尖。
“让开！”她喊。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像命令。
陆沉没让。他抓住她的胳膊：“下面怎么了？”
“UNA的人已经到了大堂。”她甩开他的手，力气很大，“你有病吗？往下跑？”
“我是通信工程师。”他说。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格子衬衫，眼镜，运动鞋。瘦，不像是能打的。
“那你能修好电话吗？”她问。
“有线电话可以。”
她又愣了一下。然后说：“跟我走。”
“你谁？”
“姜瓷。新安人民医院急诊科。”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我以前在部队干过通信。但现在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陆沉跟着她往下走。
第3层。枪声就在楼下，还有英语的喊叫声。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咚咚咚。
姜瓷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进了3层的走廊。酒店3层是会议室，现在空无一人。她带着陆沉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小房间。门上有牌子：弱电间。
“你怎么知道这里？”陆沉问。
“我老公以前在这家酒店办过年会。”她蹲下来，打开急救箱，拿出***电筒——不是LED的，是老式黄灯泡的那种。“备用。电磁脉冲烧不了这个。”
陆沉接过手电，照向墙上的配线架。
他找到外线接口。把听筒贴上去。
有拨号音。不是正常的拨号音。有点杂，有点弱，但能听到。
“能用。”他说。
姜瓷眼睛亮了。那种光，不是希望，是确认——确认还有办法。
陆沉拨了一个号码。没人接。又拨一个。还是没人接。第三个，通了。
“谁？”对面声音嘶哑，**里有枪声。
“我是陆沉，通信工程师。你是谁？”
“方远山。”对面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怎么打通的？”
“有线电话。”陆沉说，“你在哪？”
“地下室。酒店*2停车场。我们被堵住了。”
“多少人？”
“十三个。有伤员。”
陆沉看了姜瓷一眼。她已经蹲下来，把急救箱打开，止血带、纱布、碘伏、**——码得整整齐齐，一样一样摆在面前。
“撑住，”陆沉说，“我们下来。”
他挂断电话，看着姜瓷。
“下面有伤员。”
“我知道。”她背起急救箱，“走。”
他们回到消防通道，继续往下走。*2，枪声就在门外。陆沉推开门。停车场里一片漆黑。手电照过去，看到十几个人蹲在两辆车后面。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寸头，左脸上有道疤。手里握着****，姿势很标准——双手握持，手臂伸直，枪口朝下。
“方远山？”陆沉问。
“你是刚才打电话那个？”
“是。”
方远山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那种老兵看技术兵的眼神。
“搞通信的？”
“是。”
“搞通信的现在下来干什么？添乱？”
陆沉没理他。他看向伤员——一个年轻民兵，大腿上中了一枪。姜瓷已经过去了。她蹲在伤员旁边，手按在伤口上。止血、包扎、打**，一气呵成。全程不说话，手不抖。
“你是医生？”方远山问。
“急诊科护士。”姜瓷头也没抬。
方远山看了她一眼，又看陆沉：“你们怎么下来的？”
“消防通道。”
方远山骂了一句脏话。陆沉问：“外面多少人？”
“不知道。至少一个班。有装甲车。”
陆沉蹲下来，打开弱电间的门。他检查配线架，找到了通往*1和1层的线路。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1层的线路全部拔掉。一根一根地拔，拔了十几根。
“你干什么？”方远山问。
“切断他们的通信。”陆沉说，“UNA也在用有线电话。电磁荒漠里，那是唯一可靠的东西。”
方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可能看走眼了”的笑。
“你小子，”他说，“有点用。”
外面传来喊叫声。英语。有人在喊“communication down”，有人在喊“check the line”。
陆沉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楼上民兵指挥部的。
“*2停车场，十三个人，有伤员。需要支援。”
“怎么支援？”对面问，“我们也没**了。”
陆沉想了想。“让你们的人往1层东侧集结，制造动静。把他们引开。”
挂断电话，他看着方远山。
“三分钟后，楼上会闹事。你们趁乱冲出去。”
“冲哪？”
“*1。那里有个通道通往隔壁商场。商场有地下连廊，可以绕到三条街外。”
方远山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通信工程师。”陆沉说，“施工的时候来看过图纸。”
三分钟后，楼上传来爆炸声。手雷。嘭。然后是密集的枪声。外面的UNA士兵开始喊叫，脚步声往1层方向去了。
方远山站起来：“走。”
他带人冲了出去。弯着腰，跑得很快。民兵抬着伤员，伤员在**。
陆沉和姜瓷跟在最后面。
*1通道口，方远山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沉。
“你叫陆沉？”
“是。”
“记住你了。”方远山说，“你要是能活下来，来找我。”
然后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陆沉站在通道口。姜瓷站在他旁边。
“你不跟他们走？”她问。
“我是通信工程师。”陆沉说，“上面还有几千人需要电话。”
他转过身，往楼上走。姜瓷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你不是医生吗？”陆沉头也不回。
“急诊科医生在哪都是医生。”她说，“上面肯定有伤员。”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在数台阶。一个在数心跳。
陆沉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有一个人正在地图上标注他的位置。那个人叫凯尔。UNA“幽灵”特种部队小队长。前海豹突击队电子战教官。他也是通信专家。而且，他刚刚发现，有人在用有线电话网跟他玩猫捉老鼠。
“有意思。”凯尔喃喃道。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酒店的位置。
“找到你了。”
不是冷。是肾上腺素。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冷静。
他是通信工程师。他知道，能让所有电磁设备同时失效的，只有一种东西。但那种武器只存在于五角大楼的PPT里。
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最后一条推送。白色的**，黑色的字。他只来得及看到几个字：
“**进入战争状态。请市民立即——”
然后屏幕永远黑了。
楼下有人在喊：“打仗了！***打仗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陆沉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除了臭氧，还有焦糊味。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当所有电都消失的时候，你记住——有线比无线靠谱，人比机器靠谱，胆小鬼第一个死。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找消防通道。
走廊里已经乱了。有人在黑暗中摸索，手伸在前面，像盲人。有人摔倒，有人哭喊。陆沉从她们身边走过，没停。
消防通道的门开着。应急灯也不亮，楼梯间里漆黑一片。他往下走。42层。
他的脚步很稳。走到一半，手机从兜里滑出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嗒嗒嗒嗒嗒，声音越来越远。他没捡。那东西现在连砖头都不如。
第20层，他听到了枪声。
不是走火。是自动**，连发，三到五发一个点射。有节奏，有目的。跑上来的人更多了。一个西装男满脸是血，撞在他身上，嘴里喊着“他们**了他们**了”，然后继续往上跑。
陆沉继续往下走。
第10层，枪声更近了。还有爆炸声，手雷那种闷响——嘭。然后是碎砖落地的声音。
第5层，有人从下面冲上来，差点把他撞倒。
是个女人。她穿着白大褂，上面有血。袖口有碘伏的**渍迹。她手里拎着一个急救箱，跑得飞快，但脚步很稳——不是慌乱的那种跑，是训练过的，脚跟先着地，然后脚尖。
“让开！”她喊。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像命令。
陆沉没让。他抓住她的胳膊：“下面怎么了？”
“UNA的人已经到了大堂。”她甩开他的手，力气很大，“你有病吗？往下跑？”
“我是通信工程师。”他说。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格子衬衫，眼镜，运动鞋。瘦，不像是能打的。
“那你能修好电话吗？”她问。
“有线电话可以。”
她又愣了一下。然后说：“跟我走。”
“你谁？”
“姜瓷。新安人民医院急诊科。”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我以前在部队干过通信。但现在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陆沉跟着她往下走。
第3层。枪声就在楼下，还有英语的喊叫声。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咚咚咚。
姜瓷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进了3层的走廊。酒店3层是会议室，现在空无一人。她带着陆沉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小房间。门上有牌子：弱电间。
“你怎么知道这里？”陆沉问。
“我老公以前在这家酒店办过年会。”她蹲下来，打开急救箱，拿出***电筒——不是LED的，是老式黄灯泡的那种。“备用。电磁脉冲烧不了这个。”
陆沉接过手电，照向墙上的配线架。
他找到外线接口。把听筒贴上去。
有拨号音。不是正常的拨号音。有点杂，有点弱，但能听到。
“能用。”他说。
姜瓷眼睛亮了。那种光，不是希望，是确认——确认还有办法。
陆沉拨了一个号码。没人接。又拨一个。还是没人接。第三个，通了。
“谁？”对面声音嘶哑，**里有枪声。
“我是陆沉，通信工程师。你是谁？”
“方远山。”对面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怎么打通的？”
“有线电话。”陆沉说，“你在哪？”
“地下室。酒店*2停车场。我们被堵住了。”
“多少人？”
“十三个。有伤员。”
陆沉看了姜瓷一眼。她已经蹲下来，把急救箱打开，止血带、纱布、碘伏、**——码得整整齐齐，一样一样摆在面前。
“撑住，”陆沉说，“我们下来。”
他挂断电话，看着姜瓷。
“下面有伤员。”
“我知道。”她背起急救箱，“走。”
他们回到消防通道，继续往下走。*2，枪声就在门外。陆沉推开门。停车场里一片漆黑。手电照过去，看到十几个人蹲在两辆车后面。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寸头，左脸上有道疤。手里握着****，姿势很标准——双手握持，手臂伸直，枪口朝下。
“方远山？”陆沉问。
“你是刚才打电话那个？”
“是。”
方远山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那种老兵看技术兵的眼神。
“搞通信的？”
“是。”
“搞通信的现在下来干什么？添乱？”
陆沉没理他。他看向伤员——一个年轻民兵，大腿上中了一枪。姜瓷已经过去了。她蹲在伤员旁边，手按在伤口上。止血、包扎、打**，一气呵成。全程不说话，手不抖。
“你是医生？”方远山问。
“急诊科护士。”姜瓷头也没抬。
方远山看了她一眼，又看陆沉：“你们怎么下来的？”
“消防通道。”
方远山骂了一句脏话。陆沉问：“外面多少人？”
“不知道。至少一个班。有装甲车。”
陆沉蹲下来，打开弱电间的门。他检查配线架，找到了通往*1和1层的线路。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1层的线路全部拔掉。一根一根地拔，拔了十几根。
“你干什么？”方远山问。
“切断他们的通信。”陆沉说，“UNA也在用有线电话。电磁荒漠里，那是唯一可靠的东西。”
方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可能看走眼了”的笑。
“你小子，”他说，“有点用。”
外面传来喊叫声。英语。有人在喊“communication down”，有人在喊“check the line”。
陆沉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楼上民兵指挥部的。
“*2停车场，十三个人，有伤员。需要支援。”
“怎么支援？”对面问，“我们也没**了。”
陆沉想了想。“让你们的人往1层东侧集结，制造动静。把他们引开。”
挂断电话，他看着方远山。
“三分钟后，楼上会闹事。你们趁乱冲出去。”
“冲哪？”
“*1。那里有个通道通往隔壁商场。商场有地下连廊，可以绕到三条街外。”
方远山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通信工程师。”陆沉说，“施工的时候来看过图纸。”
三分钟后，楼上传来爆炸声。手雷。嘭。然后是密集的枪声。外面的UNA士兵开始喊叫，脚步声往1层方向去了。
方远山站起来：“走。”
他带人冲了出去。弯着腰，跑得很快。民兵抬着伤员，伤员在**。
陆沉和姜瓷跟在最后面。
*1通道口，方远山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沉。
“你叫陆沉？”
“是。”
“记住你了。”方远山说，“你要是能活下来，来找我。”
然后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陆沉站在通道口。姜瓷站在他旁边。
“你不跟他们走？”她问。
“我是通信工程师。”陆沉说，“上面还有几千人需要电话。”
他转过身，往楼上走。姜瓷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你不是医生吗？”陆沉头也不回。
“急诊科医生在哪都是医生。”她说，“上面肯定有伤员。”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在数台阶。一个在数心跳。
陆沉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有一个人正在地图上标注他的位置。那个人叫凯尔。UNA“幽灵”特种部队小队长。前海豹突击队电子战教官。他也是通信专家。而且，他刚刚发现，有人在用有线电话网跟他玩猫捉老鼠。
“有意思。”凯尔喃喃道。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酒店的位置。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