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抢军功封侯,我上殿脱衣露出三十二道疤
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蹲在耳房后面的水井旁洗衣裳。不是我自己的衣裳,是柳依依的。王氏说我在外面野了三年,回来得好好学学规矩。洗衣裳是规矩里的第一课。
来传话的是陆家的管事陆福。他站在三步开外,不敢靠得太近,大约是怕我手里还藏着什么兵器。
"老爷请您去前厅说话。"
"什么绢帛?"
陆福低着头不敢看我:"库房管事报上来的,说是昨天晚上丢了四匹上等杭绸,门口当值的小厮说,看见夫人深夜在库房附近走过。"
我把手里的衣裳拧干,甩了一下手上的水。
前厅里,陆长风坐在正中间,两旁站了几个管事和家丁,脸上的表情整齐划一地严肃。柳依依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端着一盏茶,目光温驯,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昭宁,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大。"陆长风一开口就是定论,"你把绢帛拿出来,这件事就算了。"
"我没拿。"
"库房门口有人亲眼看见你在。"
"我昨晚去了一趟马厩,想看看赤焰是不是真被卖了。马厩在库房隔壁,路过而已。"
陆长风的左眼皮抽了一下。
他每次说谎或者心虚的时候,左眼皮都会这样跳一下。边关三年,我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里,他每次汇报战况,左眼皮就没停过。
"昭宁姐姐,事情查清楚就好了,也许是误会。"柳依依适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一片落叶,"表哥别太严厉了,姐姐刚回来,还不太熟悉家里的规矩。"
这话听着是在替我说话,实际上每个字都是一根钉子。"不太熟悉家里的规矩"意思是我不守规矩。"也许是误会"意思是也许不是误会。
我看着陆长风,直接问:"那四匹杭绸,是不是本来就是给柳依依裁衣裳用的?"
柳依依的手指拨弄袖口绣花的动作停了一瞬。
陆长风皱眉:"跟依依有什么关系?"
"你不妨去查查,库房管事和柳依依身边的那个丫鬟,是不是同乡。"
"沈昭宁。"陆长风一掌拍在扶手上,"我让你来是跟你说清楚这件事,不是让你攀咬别人。"
门外传来盔甲碰撞的声响,周彦大步走进来。陆长风出征时名义上的副将,实际上负责留守大营、帮陆长风往**送战报的人。每一份战报里"陆长风亲率"四个字,都是周彦的笔迹。
"大人,末将查过了。"周彦站定,目光落在地面上,"库房门闩确实有被撬过的痕迹,门口值夜的小厮确认了。是从耳房方向来的人。"
话说得滴水不漏。耳房方向来的人,整个陆家住在耳房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了周彦一眼。他接住了我的目光,喉结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视线移开。他右手无意识地拽了拽胸口的护心甲带子,手指关节泛白。
这个人心虚了。
但他还是选择了站在陆长风那边。
"昭宁,你先回去。"陆长风的语气像是已经判了案,"这件事我不追究了,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靠近库房那一片。还有,马厩也不用去了,赤焰已经卖了,你别再惦记了。"
柳依依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指又开始拨弄袖口的绣花。
我转身离开了前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个东西。一卷纸,卷得很紧,被什么人塞在了门槛缝里。我弯腰捡起来,快步走回耳房才展开。
是一份战报的抄件。
时间是去年秋天黑风岭伏击战之后。上面写着"陆长风亲率三千精骑,夜袭敌营,斩首两千余级"。这份战报的原件我见过,我记得每一个字,因为那一仗是我在暴雨里趴了两天两夜才打赢的。
抄件的左下角,用极细的笔迹添了一行字:"原件笔迹比对存疑。"
笔迹是周彦的。
他的心虚不是做戏。他在自保的同时,给我留了一条缝。
我把纸折好,塞进了枕头底下,和那封"韩"字信放在一起。
"联名呈报"四个字写在一张黄麻纸上,用的是**的制式公文格式。
陆长风的几个亲信校尉挨个摁了手印,周彦的名字排在第三个。内容只有一句话:沈氏在军中任意妄为,扰乱军纪,恐不利于**安稳,恳请将军约束管教。
没有一个人署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