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病床上，女儿打电话逼我救她公公
多得多。但我从来没说过。
不说的原因很简单——我怕她知道以后，会要更多。
下午四点，思涵发来一条微信。
“妈，我和陈浩周末想带小果过来看你。”
看我。
住院七天不来看，出院两天说要来看。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她秒回：“妈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生气了。我真的这段时间太忙了，等公公手术完了我一定来陪你住两天。”
陪我住两天。
我想起上一次她说这话是什么时候。是去年国庆。她说妈我放假来陪你住两天。结果放假第一天她说陈浩的朋友要聚会，第二天说小果要打疫苗，第三天说婆婆约了她一起去买冬装。七天假期过完了，她在第六天的晚上来了一趟，坐了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在跟陈浩打电话讨论他们家的事。
我没回她这条消息。
晚上七点多，我热了一碗中午的剩粥。刚端起碗，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我很久没见过的名字。
“周姨”——就是楼下开小卖部的周姨。她几年前搬走了，去了她儿子在市里买的新房。
“玉兰？是我，周敏。”
“周姨？好久没联系了。”
“我听说你住院了？刘师傅今天在菜市场碰到你们楼那个小李，小李说你上礼拜住院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小事，胆囊炎，已经出院了。”
“你一个人去的？涵涵呢？”
我停了一下。
“她忙。”
周姨那头没说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说了一句：“玉兰，你还是那个脾气。什么都自己扛。”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你听我说，”周姨压低声音，“我前阵子在菜市场碰见过你那个亲家母。”
“张淑芬？”
“就是她。她跟旁边几个人在说话，声音不小，我在后面听了几句。”
我的手捏紧了筷子。
“她说什么了？”
周姨犹豫了一下：“她说……她说你女儿嫁过去吃了苦，言下之意是嫌你陪嫁少了。还说……还说你一个人带孩子，没把涵涵教好，脾气倔、不会来事儿。”
我把筷子放下了。
“她原话我不学了，反正不好听。我就是想告诉你，那家人——你多留点心。”
我说谢谢周姨。
挂了电话，粥也不想喝了。我坐在饭桌前，看着碗里的粥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红彤彤的。
陪嫁少了。
没把涵涵教好。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思涵结婚那年，张淑芬在酒席上当着好几桌人的面说了一句话：“亲家母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也不容易，咱们家以后多照顾着点。”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客气、大度、体面。
只有我听出了那句话的潜台词——她在用“照顾”两个字，提醒在场所有人，我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方。
她在往低处按我。
而我那时候笑着点了点头，说谢谢亲家母。
今天我不想笑了。
第六章 母女对峙撕破脸
四月七号，我去了城南街道拆迁办。
一个方脸的年轻人接待我。他把一沓材料摊在桌子上，一页一页跟我说条款。
补偿方案有两种。一种是纯货币补偿，一种是置换安置房加差价。
纯货币的数字我记在了心里，很大。
“刘女士，您这个门面位置好，正好在规划的商业综合体一期的范围内，按照最新评估价——”
“我看完了，”我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字，“这里有个条款，说签约后四十五天内打款，能不能提前？”
他愣了一下：“这个要看财政拨款的进度，一般——”
“我不急。”我收回手。“四十五天就四十五天。”
签了字，出了门。
站在拆迁办楼下，阳光晃得眼睛疼。我眯着眼看了看对面的街，那家打印店还在，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承接复印打字名片**”。
我在那间门面房上花过四万八。
二十年前的四万八。
那时候思涵她爸刚走，我白天上班晚上哭，哭完了擦干脸去给思涵检查作业。四万八是他命换来的钱里的一部分。我拿着它的时候手都在抖，总觉得那些纸币上还带着机器的铁锈味。
现在这四万八变成了——
算了，数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这笔钱。
我一直有。
我打了辆车回家。路上经过一家商场，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春装，
不说的原因很简单——我怕她知道以后，会要更多。
下午四点，思涵发来一条微信。
“妈，我和陈浩周末想带小果过来看你。”
看我。
住院七天不来看，出院两天说要来看。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她秒回：“妈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生气了。我真的这段时间太忙了，等公公手术完了我一定来陪你住两天。”
陪我住两天。
我想起上一次她说这话是什么时候。是去年国庆。她说妈我放假来陪你住两天。结果放假第一天她说陈浩的朋友要聚会，第二天说小果要打疫苗，第三天说婆婆约了她一起去买冬装。七天假期过完了，她在第六天的晚上来了一趟，坐了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在跟陈浩打电话讨论他们家的事。
我没回她这条消息。
晚上七点多，我热了一碗中午的剩粥。刚端起碗，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我很久没见过的名字。
“周姨”——就是楼下开小卖部的周姨。她几年前搬走了，去了她儿子在市里买的新房。
“玉兰？是我，周敏。”
“周姨？好久没联系了。”
“我听说你住院了？刘师傅今天在菜市场碰到你们楼那个小李，小李说你上礼拜住院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小事，胆囊炎，已经出院了。”
“你一个人去的？涵涵呢？”
我停了一下。
“她忙。”
周姨那头没说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说了一句：“玉兰，你还是那个脾气。什么都自己扛。”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你听我说，”周姨压低声音，“我前阵子在菜市场碰见过你那个亲家母。”
“张淑芬？”
“就是她。她跟旁边几个人在说话，声音不小，我在后面听了几句。”
我的手捏紧了筷子。
“她说什么了？”
周姨犹豫了一下：“她说……她说你女儿嫁过去吃了苦，言下之意是嫌你陪嫁少了。还说……还说你一个人带孩子，没把涵涵教好，脾气倔、不会来事儿。”
我把筷子放下了。
“她原话我不学了，反正不好听。我就是想告诉你，那家人——你多留点心。”
我说谢谢周姨。
挂了电话，粥也不想喝了。我坐在饭桌前，看着碗里的粥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红彤彤的。
陪嫁少了。
没把涵涵教好。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思涵结婚那年，张淑芬在酒席上当着好几桌人的面说了一句话：“亲家母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也不容易，咱们家以后多照顾着点。”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客气、大度、体面。
只有我听出了那句话的潜台词——她在用“照顾”两个字，提醒在场所有人，我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方。
她在往低处按我。
而我那时候笑着点了点头，说谢谢亲家母。
今天我不想笑了。
第六章 母女对峙撕破脸
四月七号，我去了城南街道拆迁办。
一个方脸的年轻人接待我。他把一沓材料摊在桌子上，一页一页跟我说条款。
补偿方案有两种。一种是纯货币补偿，一种是置换安置房加差价。
纯货币的数字我记在了心里，很大。
“刘女士，您这个门面位置好，正好在规划的商业综合体一期的范围内，按照最新评估价——”
“我看完了，”我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字，“这里有个条款，说签约后四十五天内打款，能不能提前？”
他愣了一下：“这个要看财政拨款的进度，一般——”
“我不急。”我收回手。“四十五天就四十五天。”
签了字，出了门。
站在拆迁办楼下，阳光晃得眼睛疼。我眯着眼看了看对面的街，那家打印店还在，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承接复印打字名片**”。
我在那间门面房上花过四万八。
二十年前的四万八。
那时候思涵她爸刚走，我白天上班晚上哭，哭完了擦干脸去给思涵检查作业。四万八是他命换来的钱里的一部分。我拿着它的时候手都在抖，总觉得那些纸币上还带着机器的铁锈味。
现在这四万八变成了——
算了，数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这笔钱。
我一直有。
我打了辆车回家。路上经过一家商场，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