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于绝症，而我恨了他整整三年

的副作用他会不知道？
他最后那段日子，连手机都拿不稳，怎么可能不疼？
那个小气又抠门的男人。
到死都在骗我。
到死都在替我省钱。
到死都不肯让我知道——他有多疼。
可他把所有能给的，都塞进了那间破旧的小屋里。
包括那颗，早就被病痛碾碎了、却还在一遍遍说“我爱你”的心。
先生。
你真狠啊。
你让我恨了你三年。
然后用一行字，把我所有的恨都变成了疼。
疼得我想死。
从律师那离开后，我不知道怎么走回的家。
我辞了这份正在蒸蒸日上的工作。
同事都觉得我疯了。
可我知道我没有。
我回到了那间小屋。
刷墙，铺地板，换窗帘。
我把他留下的每一件旧物都摆回原来的位置。
那把断了腿的椅子，他没来得及修。我修好了。
那只碎了角的杯子，他舍不得扔。我把它摆在书架第二层，右边。
我做了所有他曾经想做、却没做完的事。
好像只要我把这一切恢复原样，他就会推门进来，说一句：“我回来了。”
可是没有。
我每天傍晚坐在窗前，看太阳落下去。
他就坐在我旁边。
不，他没有。
旁边的沙发是空的。
空得让我想砸东西。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去了他的墓。
三年了。
三年里我没来看过他一次。
因为我不知道他在这里。
因为我以为他在某个地方，和某个女人，过着某种幸福的生活。
我蹲在墓碑前，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描他的名字。
石头上刻着字。
刻着他的出生，刻着他的死亡。
中间只隔了三十年。
太短了。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
从我恨他的第一天起，我就原谅他了。
因为我根本恨不起来。
我只是想他。
我只是怕他不回来。
我只是太疼了，所以把疼当成了恨。
“对不起。”我对着墓碑说。
声音很小，怕吵醒他。
“对不起，我没看出来。”
风吹过来，吹得树叶沙沙响。
像是他在说：没关系。
不。
他不该说没关系。
他应该骂我，应该怪我，应该问我为什么恨了他三年却不肯去找他。
可是他不会。
他从来不会。
我坐在墓前，从傍晚坐到天亮。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