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不上的志愿

5.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下，正是高中同学群的消息。

有人@了阿瑶。

“阿瑶，你家书瑶今年也报华东政法法学专项了吧？660分！就差一点点，可惜了！”

风很大，明远的脚还在边缘。

我收紧手臂，把他从边缘死死拽了回来。

我们摔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他在我怀里发抖。

“回来了。妈在。妈在。”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

直到他不再抖了，自己站了起来。

回到家，我给他热了一碗粥。

他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帮他盖好被子，在床边坐到他睡着。

他熟睡的模样宛如孩童，嘴巴微张。

凌晨三点半，我出了门。

那条消息还亮在我脑子里。

660分。

华东政法法学专项。

我没办法实锤这意味着什么。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查清楚到底是谁，在系统里面，动了我儿子的志愿。

开了三个小时到省**院，等在门口。

八点钟老周出现的时候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周科长，我绝无闹事之意。”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件事，那些被标注为系统维护清理的删除操作，能不能查到是从哪台电脑操作的？”

他沉默了几秒，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说。”

老周在系统里翻了将近两个小时。

我坐在旁边，一杯水都没喝。

他调出了底层日志。

表层只显示“系统维护清理”，但底层保留了工作站ID。

所有删除操作，指向同一台工作站。

他点开对应的人员信息。

一个名字弹出来。

陈国维。

信息技术中心，系统运维工程师。

我盯着这三个字。

不认识，从来没听过。

“这个人……归属你们正式员工？”

“对。干了七八年了。”

老周皱着眉。

“平时挺老实的，不显山不显水。”

“能查到他最近有没有异常操作时间吗？”

老周又翻了几分钟，抬头看我，表情变了。

“他上周有一天休假，但当天晚上突然来加了个班，一个人在机房待到将近十二点。”

上周，晚上。

我第一次在**院成功录入志愿的那天。

凌晨五点还在，七点十五就没了。

就在那天晚上。

我站起来，腿有点发麻。

“周科长，这个人的个人信息方便告诉我吗？”

“这个我不能直接给你。”

他犹豫了一下。

“但如果你去报案，**可以调。”

他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

“林老师，这件事倘若内部人员所为，性质很严重！你去报案，我配合。”

从**院出来，我坐在车里没有马上发动。

陈国维。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为什么要删我儿子的志愿？

谁能指使省**院信息中心的运维工程师？

那条消息又冒了出来。

“阿瑶你家书瑶也报华东政法法学专项了吧？”

我使劲甩了甩头，这时候手机响了。

阿瑶的消息发了过来。

“素芬，昨晚没打扰你。明远还好吗？需要我过来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陈国维。

陈。

阿瑶二婚嫁的人我没见过……

似乎也姓陈。

心跳漏了一拍，也许只是巧合。

我把手机扣在副驾驶上，踩下了油门。

“这次，我要把你们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