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流产孩子没了,他回【1】
结婚三年,我们没有刻意备孕也没有刻意避孕。
婆婆催过几次,他当着我的面说「顺其自然」。
我以为他并不想要孩子。
可看到那两道红线时,我心底涌起巨大的喜悦。
一个小生命正在我身体里生长。
也许这会成为我们婚姻的转机。
我特意挑了一个晚上。
提前准备好晚餐,点了蜡烛,把验孕棒装进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他拆开,动作停住了。
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早上。六周了。」
「嗯。」他把验孕棒放回盒子,「知道了。」
「你不开心吗?」
「开心。」
语气和说「开会」没任何区别。
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像想起什么,「明天我让李秘书帮你约产检。」
「就这样?」
他抬起头:「还要怎样?」
还要怎样?一个拥抱?一句「我很开心」?哪怕一秒钟的惊喜?
那天晚上我背对着他,眼泪浸湿了枕巾。
他大概察觉到了,伸手揽住我的腰:「怎么还不睡?」
「霍明舟。」我盯着黑暗中的墙壁,「你能不能......偶尔也对我多说几个字?」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孕期注意事项整理成详细文档发给他,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优先级。
他回了一个:1。
我盯着那个数字,忽然很想笑。
我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一个连「我爱你」都嫌多余的男人,会因为一个孩子改变他三十年来根深蒂固的行为模式?
我删掉了那份文档的本地文件。
算了。
至少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我。
至少这个「1」代表他已知晓,代表他会安排产检。
至少他还愿意维持这段婚姻的形式。
孕吐严重时,我一个人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他的消息是「1」。
第一次产检听到胎心,我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哭了很久,把录音发给他,他回「1」。
我挑选婴儿床、准备婴儿房,把购物清单发给他过目,他回「1」。
我甚至开始感谢这个「1」。
至少明确。
至少高效。
不像我,总在心里反反复复地纠结:他到底爱不爱我?
霍明舟的养妹霍依依,在这个期间频繁出现。
她八岁时父母双亡,被霍家收养,对霍明舟有着近乎痴迷的依恋。
每次家庭聚会,她总要坐在他身边,给他夹菜倒酒,话题永远围着他转。
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
霍母乐见其成:「依依到底是女孩子,贴心。」
霍依依就乖巧接话:「明舟哥辛苦了,我帮你盛碗汤。」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但转念一想,她从小失去父母,对家庭温暖渴望强烈,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霍明舟对她,似乎也并不比对我更热情。
有一次家庭聚餐,她缠着他说了半天的话,他全程只说了三个字:「嗯。」「随你。」「忙。」
霍依依眼眶红了。
那一刻我甚至对她生出几分同情。
在这个家里,做霍明舟的家人,并不比做他的妻子更容易。
我怀孕的消息传到霍家,霍母最高兴,拎着补品上门叮嘱半天。
霍依依也在场,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霍母走后,她凑过来笑盈盈地说:「嫂子恭喜你呀,以后宝宝生下来我帮你带好不好?我最喜欢小孩子了。」
我客气地谢过。
她顿了顿,问预产期。
「明年五月。」
「五月啊......」她若有所思,眸子里闪过一瞬我看不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甜美的笑容。
那时的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口口声声说「最喜欢小孩子」的女孩,会在几个月后,亲手将我的孩子送进地狱。
而那个我要共度一生的伴侣,我孩子的父亲,会在那一刻,用一个冰冷到极致的「1」,为我们的婚姻敲响丧钟。
四月十七日,距离预产期还有三周。
霍母说要来看婴儿房,顺道带霍依依一起。
我起了个大早,把婴儿房重新归整了一遍。
肚子很大了,弯腰都困难,阿姨想帮忙,我没让。
霍母上午十点到,围着婴儿房赞不绝口。
霍依依跟在后面笑盈盈地打量,走到婴儿床前拨了拨床头的风铃,金属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