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宫寒
1
深秋的夜风穿过凝华宫的廊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苏凝华坐在铜镜前，最后一次梳妆。
镜中人面色苍白，唇上无半点血色，眉眼间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她将木梳放下，从枕下取出两封信。
第一封，给父亲。
“父亲在上，女儿不孝，先走一步。但求苏家清白，留于世。”
寥寥数语，字迹却微微颤抖。她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袖中。
第二封，给萧衍。
写了三年，改了无数遍，从未送出。今夜她看了最后一眼，投入火盆。
纸页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字迹一个个消失“此生无悔识君，只憾生于帝王家”连同那些说不出口的，一起化为灰烬。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作响。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的边境。
草原上的风不是这样的。边境的风是烈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得人衣袂猎猎。
少年萧衍策马在她身侧，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笑着说：“凝华，等回了京城，我娶你。”
那是她信了。
如今想来，他说的或许是真心话。
只是真心抵不过皇权，诺言熬不过时间。
她合上眼，靠坐在床头，等待天亮。
铜镜中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她身后空荡荡的宫殿。
这座凝华宫，她住了三年，到头来，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不，云溪会陪她。
那丫头，一定会的。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
夜深到了极致，再往前，便是天明。
2
三个月前。
深秋的凝华宫，庭院里的柳树枯了大半，黄叶落了满地，无人清扫。
苏凝华坐在窗前，手中攥着一封来自父亲的信。信纸边缘已经起了毛，显然被反复看过许多遍。
“丞相私查苏家旧部，搜集‘通敌’罪证，尔在宫中谨言慎行，切勿授人以柄。”
通敌。
苏凝华几乎要笑出来。苏家世代镇守北境，父亲苏宏十六岁上战场，三十年来大小百余战，身上刀伤箭疮不计其数。
这样的苏家，通的是哪门子的敌？
可她知道，欲加之罪，不需要证据。
她将信纸折好，藏进妆*底层，起身往外走。
“娘娘要去哪儿？”云溪正在廊下
深秋的夜风穿过凝华宫的廊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苏凝华坐在铜镜前，最后一次梳妆。
镜中人面色苍白，唇上无半点血色，眉眼间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她将木梳放下，从枕下取出两封信。
第一封，给父亲。
“父亲在上，女儿不孝，先走一步。但求苏家清白，留于世。”
寥寥数语，字迹却微微颤抖。她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袖中。
第二封，给萧衍。
写了三年，改了无数遍，从未送出。今夜她看了最后一眼，投入火盆。
纸页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字迹一个个消失“此生无悔识君，只憾生于帝王家”连同那些说不出口的，一起化为灰烬。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作响。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的边境。
草原上的风不是这样的。边境的风是烈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得人衣袂猎猎。
少年萧衍策马在她身侧，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笑着说：“凝华，等回了京城，我娶你。”
那是她信了。
如今想来，他说的或许是真心话。
只是真心抵不过皇权，诺言熬不过时间。
她合上眼，靠坐在床头，等待天亮。
铜镜中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她身后空荡荡的宫殿。
这座凝华宫，她住了三年，到头来，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不，云溪会陪她。
那丫头，一定会的。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
夜深到了极致，再往前，便是天明。
2
三个月前。
深秋的凝华宫，庭院里的柳树枯了大半，黄叶落了满地，无人清扫。
苏凝华坐在窗前，手中攥着一封来自父亲的信。信纸边缘已经起了毛，显然被反复看过许多遍。
“丞相私查苏家旧部，搜集‘通敌’罪证，尔在宫中谨言慎行，切勿授人以柄。”
通敌。
苏凝华几乎要笑出来。苏家世代镇守北境，父亲苏宏十六岁上战场，三十年来大小百余战，身上刀伤箭疮不计其数。
这样的苏家，通的是哪门子的敌？
可她知道，欲加之罪，不需要证据。
她将信纸折好，藏进妆*底层，起身往外走。
“娘娘要去哪儿？”云溪正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