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砸几十万养儿媳，我住院她却拒付药费
张了。"
"那你搓手干啥？"
他赶紧把手抽开，塞进外套兜里。
下午两点，护士推着移动床来接我。老周跟在后头，一直走到手术室门口。
"家属在这边等。"
他停住了。
站在那里看着我，嘴动了动，什么也没吐出来。
"没事。"我冲他摆摆手。
他"嗯"了一声，杵在门口没挪步。两条胳膊垂在身侧，跟根木头桩子似的。
手术室的门合上之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原地站着。
全麻。我很快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头一个看见的就是老周。他坐在床边的小方凳上，身子弓着往前倾，盯着我的脸。
"醒了？"嗓子哑哑的。
"嗯。"
"疼不？"
"麻药还没散呢。"
他伸手过来，在我额头上碰了碰，又赶紧缩了回去。
"医生说手术很顺利。"
"那就好。"
我这才注意到窗户旁边还站了一个人。
明远。
"明远？"
他转过身来，走到床前。两只眼红红的。
"妈。"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别跑的嘛。"
"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了一眼老周。他把头低下来，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就一个小手术，至于吗。"
明远没接话。在床前拉了条凳子坐下来，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热,攥得挺紧。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地抖。
"多大的人了，还抖啥。"
他不吭声。
老周站了一会儿，说了句"我去灌壶水"，拿起暖水瓶就出去了。
病房里剩下我和明远。
"**这些年不容易。"我说。
明远低着头，半天才开口。"我知道。"
"你知道啥？你知道他每个月退休金才三千出头？"
明远抬起头看我。
"你知道你买房那年他拿了多少出来？"
他没说话。
"十二万。"我说，"后来装修又出了六万。你结婚他包了三万。方颖生小悦，又掏了四万。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你算算。"
明远的表情变了。
"我……我不知道有这么多。"
"你当然不知道。方颖说帮衬了两三万，你就信了？"
"方颖说的？"
我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闭了嘴。
明远攥着我手的劲道松了一下，又重新紧了回来。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妈，这些钱——"
"钱的事你别管。**给的是他心甘情愿。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还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他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了。
"我去找我爸。"
"干啥？"
"说两句话。"
他大步走出了病房。我想喊他，肚子上的刀口一扯，疼得我倒吸了口凉气。
没几分钟，走廊那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听不太清具体说什么，但能听出来明远的语气很冲。老周的声音低低的，嘟嘟囔囔几句。然后明远又说了一句什么，声调拔高了。
接着就没声了。
又过了一阵，老周先回来了。
端着暖水瓶，手哆哆嗦嗦的，瓶塞差点没拧上。他眼圈通红，把水壶搁到床头柜上的时候碰到了杯子，"嗑"一声响。
"你儿子呢？"
"外头。"
"你们吵了？"
"没有。"
"那你哭什么？"
他背对着我擦了一把脸。"谁哭了。"
这副死倔的样子，我看了四十年了。越说没事就越是有事。
"老周，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他慢慢转过身来。
看着我。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不说是吧？"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刀口一疼又躺了回去，"跟十年前一样，什么都瞒着。"
"十年前……"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底下硬挤出来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
明远进来了。两只眼也是红的。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妈。"
他的声音不对。不是那种刚哭完的哽咽，是一种很克制的发抖。
"明远，你咋了？"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方颖发的。
"**那个手术到底要花多少钱？我跟你说好，超过一万的部分我们可不出。**不是有存折吗，让他自己想办法。还有，你赶紧回来上班，请假扣工资的你不知道？"
我盯着那段话看了两遍。
明远把手机收了回去。
"妈，我有话跟你说。"
他在床边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方颖她——"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方颖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钱翠华。
09
方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几个苹果跟一小把香蕉。
钱翠华空着手，进门先扫了一圈病房。
"那你搓手干啥？"
他赶紧把手抽开，塞进外套兜里。
下午两点，护士推着移动床来接我。老周跟在后头，一直走到手术室门口。
"家属在这边等。"
他停住了。
站在那里看着我，嘴动了动，什么也没吐出来。
"没事。"我冲他摆摆手。
他"嗯"了一声，杵在门口没挪步。两条胳膊垂在身侧，跟根木头桩子似的。
手术室的门合上之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原地站着。
全麻。我很快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头一个看见的就是老周。他坐在床边的小方凳上，身子弓着往前倾，盯着我的脸。
"醒了？"嗓子哑哑的。
"嗯。"
"疼不？"
"麻药还没散呢。"
他伸手过来，在我额头上碰了碰，又赶紧缩了回去。
"医生说手术很顺利。"
"那就好。"
我这才注意到窗户旁边还站了一个人。
明远。
"明远？"
他转过身来，走到床前。两只眼红红的。
"妈。"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别跑的嘛。"
"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了一眼老周。他把头低下来，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就一个小手术，至于吗。"
明远没接话。在床前拉了条凳子坐下来，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热,攥得挺紧。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地抖。
"多大的人了，还抖啥。"
他不吭声。
老周站了一会儿，说了句"我去灌壶水"，拿起暖水瓶就出去了。
病房里剩下我和明远。
"**这些年不容易。"我说。
明远低着头，半天才开口。"我知道。"
"你知道啥？你知道他每个月退休金才三千出头？"
明远抬起头看我。
"你知道你买房那年他拿了多少出来？"
他没说话。
"十二万。"我说，"后来装修又出了六万。你结婚他包了三万。方颖生小悦，又掏了四万。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你算算。"
明远的表情变了。
"我……我不知道有这么多。"
"你当然不知道。方颖说帮衬了两三万，你就信了？"
"方颖说的？"
我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闭了嘴。
明远攥着我手的劲道松了一下，又重新紧了回来。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妈，这些钱——"
"钱的事你别管。**给的是他心甘情愿。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还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他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了。
"我去找我爸。"
"干啥？"
"说两句话。"
他大步走出了病房。我想喊他，肚子上的刀口一扯，疼得我倒吸了口凉气。
没几分钟，走廊那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听不太清具体说什么，但能听出来明远的语气很冲。老周的声音低低的，嘟嘟囔囔几句。然后明远又说了一句什么，声调拔高了。
接着就没声了。
又过了一阵，老周先回来了。
端着暖水瓶，手哆哆嗦嗦的，瓶塞差点没拧上。他眼圈通红，把水壶搁到床头柜上的时候碰到了杯子，"嗑"一声响。
"你儿子呢？"
"外头。"
"你们吵了？"
"没有。"
"那你哭什么？"
他背对着我擦了一把脸。"谁哭了。"
这副死倔的样子，我看了四十年了。越说没事就越是有事。
"老周，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他慢慢转过身来。
看着我。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不说是吧？"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刀口一疼又躺了回去，"跟十年前一样，什么都瞒着。"
"十年前……"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底下硬挤出来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
明远进来了。两只眼也是红的。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妈。"
他的声音不对。不是那种刚哭完的哽咽，是一种很克制的发抖。
"明远，你咋了？"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方颖发的。
"**那个手术到底要花多少钱？我跟你说好，超过一万的部分我们可不出。**不是有存折吗，让他自己想办法。还有，你赶紧回来上班，请假扣工资的你不知道？"
我盯着那段话看了两遍。
明远把手机收了回去。
"妈，我有话跟你说。"
他在床边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方颖她——"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方颖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钱翠华。
09
方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几个苹果跟一小把香蕉。
钱翠华空着手，进门先扫了一圈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