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火照夜
慕柳手下，却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断腿老妇还未来得及张口，头颅便滚进泥里；
水尸刚伸出手，手臂就被齐根扯断；
没脸男人想从背后偷袭，却被慕柳反手掐住脖颈，生生按进地里，摁得地面都裂开一道缝。
沈茵胸口发闷，想吐，又强迫自己睁眼。
她知道，她必须看清。
若有一天没人再替她挡，她至少得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慕柳站在雾里，身形修长挺拔，动作却狠厉得近乎残酷。那些鬼影在他脚下四散哀嚎，雾中渐渐漫开一种腥甜**的气味，像血，却比血更阴冷。
最后一只鬼被他捏碎时，天地陡然安静了。
浓雾缓缓散去，月色重新落下来。槐树影子在地上晃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茵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抓着慕柳的衣袖，指尖都泛白了。
她立刻松开手，想退，腰间却还横着他的手臂。
“放开我。”她哑声道。
慕柳垂眼看她，没有立刻松手，反而低声问：“怕成这样，还敢逞强？”
“我不需要你救。”
“是么？”他淡淡道，“方才若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被它们分食了。”
沈茵脸色难看，咬牙不语。
慕柳看着她，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像寒潭里划开一缕微光。
“你在生气。”
“……”
“你怕我，又恨我。”他慢慢说，“可你也知道，眼下除了我，没人护得住你。”
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进沈茵心口。
她最恨的就是这个。
她明明厌恶他的靠近，厌恶他像盯猎物一样盯着自己，厌恶那种无处可逃的掌控。
可偏偏每一次，当她真正被那些脏东西围上时，站出来的又总是他。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先困住她，再救下她，让她连恨都显得无力。
“你为什么不干脆挖了我的眼？”她抬头看他，眼眶发红，“你既然想要，何必这样折磨我？”
慕柳终于松开她。
他抬手，指尖擦过她锁骨下那片鳞纹，动作很轻，带来一阵细微的寒意。
“因为还不到时候。”
“什么叫不到时候？”
“你的眼，现在还不够好。”
沈茵瞳孔一缩。
慕柳语气平静得近乎**：“阴阳眼看见的东西越多，沾的死气越重，尝过的人情冷暖越深，炼出的丹才越完整。你如今才十七岁，眼里的世道，太浅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出锋利清冷的轮廓。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恶意，也没有怜悯。
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茵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所以你要守着我，”她声音发颤，“守到我老，守到我死，再挖我的眼？”
慕柳看着她，没否认。
许久，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沈茵眼底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想骂他疯子，想骂他恶鬼，想骂他不得好死。可那些话到了嘴边，竟全堵住了。
因为她知道，和一个鬼神讲人间的是非，本就毫无意义。
慕柳见她不说话，伸手替她拂去鬓边沾上的雾珠。
“怕了？”
沈茵猛地挥开他的手。
“别碰我！”
她这一掌用了全力，自己手心都震麻了。
慕柳却只是微微偏头，脸上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没有。
他看着她，像看一只张牙舞爪却跑不出掌心的小兽。
“沈茵，”他缓缓道，“你最好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我在你身边。”
夜风掠过荒草，发出沙沙轻响。
沈茵忽然觉得无比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来自方才惊险的一场围杀，而是来自看不见尽头的将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这辈子，岂不是都逃不脱了？
回到家时，月已偏西。
沈茵推门进屋，掌心还在发抖。她本以为慕柳会像平常一样在她进屋后消失，可这一夜，他却没走。
他坐在窗边那张旧木椅上，长腿微屈，闭着眼，像是在养神。月光穿过破旧窗纸落在他身上，把那身玄衣照出冷玉般的质感。
他明明在这间狭小破败的屋子里，却让人觉得整间屋子都像成了他的地盘。
沈茵站在床边，迟迟没动。
“你还不走？”
“今晚不走。”慕柳眼也没睁。
“为什么？”
“外面盯**的东西多了。”
沈茵冷笑：“你也算其中一个。”
慕柳终于睁开眼，看了她
断腿老妇还未来得及张口，头颅便滚进泥里；
水尸刚伸出手，手臂就被齐根扯断；
没脸男人想从背后偷袭，却被慕柳反手掐住脖颈，生生按进地里，摁得地面都裂开一道缝。
沈茵胸口发闷，想吐，又强迫自己睁眼。
她知道，她必须看清。
若有一天没人再替她挡，她至少得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慕柳站在雾里，身形修长挺拔，动作却狠厉得近乎残酷。那些鬼影在他脚下四散哀嚎，雾中渐渐漫开一种腥甜**的气味，像血，却比血更阴冷。
最后一只鬼被他捏碎时，天地陡然安静了。
浓雾缓缓散去，月色重新落下来。槐树影子在地上晃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茵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抓着慕柳的衣袖，指尖都泛白了。
她立刻松开手，想退，腰间却还横着他的手臂。
“放开我。”她哑声道。
慕柳垂眼看她，没有立刻松手，反而低声问：“怕成这样，还敢逞强？”
“我不需要你救。”
“是么？”他淡淡道，“方才若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被它们分食了。”
沈茵脸色难看，咬牙不语。
慕柳看着她，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像寒潭里划开一缕微光。
“你在生气。”
“……”
“你怕我，又恨我。”他慢慢说，“可你也知道，眼下除了我，没人护得住你。”
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进沈茵心口。
她最恨的就是这个。
她明明厌恶他的靠近，厌恶他像盯猎物一样盯着自己，厌恶那种无处可逃的掌控。
可偏偏每一次，当她真正被那些脏东西围上时，站出来的又总是他。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先困住她，再救下她，让她连恨都显得无力。
“你为什么不干脆挖了我的眼？”她抬头看他，眼眶发红，“你既然想要，何必这样折磨我？”
慕柳终于松开她。
他抬手，指尖擦过她锁骨下那片鳞纹，动作很轻，带来一阵细微的寒意。
“因为还不到时候。”
“什么叫不到时候？”
“你的眼，现在还不够好。”
沈茵瞳孔一缩。
慕柳语气平静得近乎**：“阴阳眼看见的东西越多，沾的死气越重，尝过的人情冷暖越深，炼出的丹才越完整。你如今才十七岁，眼里的世道，太浅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出锋利清冷的轮廓。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恶意，也没有怜悯。
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茵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所以你要守着我，”她声音发颤，“守到我老，守到我死，再挖我的眼？”
慕柳看着她，没否认。
许久，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沈茵眼底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想骂他疯子，想骂他恶鬼，想骂他不得好死。可那些话到了嘴边，竟全堵住了。
因为她知道，和一个鬼神讲人间的是非，本就毫无意义。
慕柳见她不说话，伸手替她拂去鬓边沾上的雾珠。
“怕了？”
沈茵猛地挥开他的手。
“别碰我！”
她这一掌用了全力，自己手心都震麻了。
慕柳却只是微微偏头，脸上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没有。
他看着她，像看一只张牙舞爪却跑不出掌心的小兽。
“沈茵，”他缓缓道，“你最好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我在你身边。”
夜风掠过荒草，发出沙沙轻响。
沈茵忽然觉得无比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来自方才惊险的一场围杀，而是来自看不见尽头的将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这辈子，岂不是都逃不脱了？
回到家时，月已偏西。
沈茵推门进屋，掌心还在发抖。她本以为慕柳会像平常一样在她进屋后消失，可这一夜，他却没走。
他坐在窗边那张旧木椅上，长腿微屈，闭着眼，像是在养神。月光穿过破旧窗纸落在他身上，把那身玄衣照出冷玉般的质感。
他明明在这间狭小破败的屋子里，却让人觉得整间屋子都像成了他的地盘。
沈茵站在床边，迟迟没动。
“你还不走？”
“今晚不走。”慕柳眼也没睁。
“为什么？”
“外面盯**的东西多了。”
沈茵冷笑：“你也算其中一个。”
慕柳终于睁开眼，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