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后的光
一
苏晚是在搬进那间公寓的第一个晚上注意到对面那扇窗帘的。公寓在老城区一栋六层楼的顶层，没有电梯，楼梯很窄，拐角处堆着邻居家的旧纸箱和废花盆。她刚搬到这座城市，在这座城市里谁也不认识，租这间房子是因为它便宜，朝南，阳光好，离她上班的地方只有几站路。她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进衣柜，床单铺好，洗漱以后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帘没有拉。她喜欢睡觉不拉窗帘，喜欢半夜醒来的时候能看到窗外的天空，有月亮的时候看月亮，没有月亮的时候看星星，没有星星的时候看那些远处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城市夜晚特有的暗橘色的光。她在这座城市的第一夜没有看到月亮，没有看到星星。天空被云遮住了，灰蒙蒙的，像一床很厚很厚的棉被，压在城市的头顶上。她看到了对面那栋楼的窗户。那栋楼比她的矮，六层，她的窗户正对着那栋楼的四楼。
那扇窗户拉着窗帘，浅蓝色的，布质，很普通。窗帘的中间有一条缝隙，没有拉严实，光从那条缝隙里漏出来，在窗玻璃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的线。苏晚看着那道金色的线，在快要睡着的最后几秒钟里，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一个人在很远的房间里隔着门说话。那个声音说的是——“晚安。”
苏晚没有多想，翻了个身，睡了。第二天晚上，她又看到了那道光。窗帘的缝隙比昨晚大了一些，光漏出来更多了，在窗玻璃上画出了一小片长方形的、暖**的光斑。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和昨晚一样，很轻，很远，说——“晚安。”第三天，**天，第五天，她每晚都能听到。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的，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还是年轻。因为那个声音太轻了，轻到她的耳朵几乎无法辨认音色。她只知道那是一句“晚安”，每天都有人在这座城市的某扇窗户的某条窗帘的缝隙里，在对她说了很多遍的“晚安”。
苏晚开始留意那扇窗户。每天下班回来，她会在走进单元门之前抬头看一眼对面那栋楼四楼的那扇窗。窗帘拉着，浅蓝色的。有时候缝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有时候宽，有时候窄，有时候几乎没有缝隙
苏晚是在搬进那间公寓的第一个晚上注意到对面那扇窗帘的。公寓在老城区一栋六层楼的顶层，没有电梯，楼梯很窄，拐角处堆着邻居家的旧纸箱和废花盆。她刚搬到这座城市，在这座城市里谁也不认识，租这间房子是因为它便宜，朝南，阳光好，离她上班的地方只有几站路。她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进衣柜，床单铺好，洗漱以后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帘没有拉。她喜欢睡觉不拉窗帘，喜欢半夜醒来的时候能看到窗外的天空，有月亮的时候看月亮，没有月亮的时候看星星，没有星星的时候看那些远处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城市夜晚特有的暗橘色的光。她在这座城市的第一夜没有看到月亮，没有看到星星。天空被云遮住了，灰蒙蒙的，像一床很厚很厚的棉被，压在城市的头顶上。她看到了对面那栋楼的窗户。那栋楼比她的矮，六层，她的窗户正对着那栋楼的四楼。
那扇窗户拉着窗帘，浅蓝色的，布质，很普通。窗帘的中间有一条缝隙，没有拉严实，光从那条缝隙里漏出来，在窗玻璃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的线。苏晚看着那道金色的线，在快要睡着的最后几秒钟里，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一个人在很远的房间里隔着门说话。那个声音说的是——“晚安。”
苏晚没有多想，翻了个身，睡了。第二天晚上，她又看到了那道光。窗帘的缝隙比昨晚大了一些，光漏出来更多了，在窗玻璃上画出了一小片长方形的、暖**的光斑。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和昨晚一样，很轻，很远，说——“晚安。”第三天，**天，第五天，她每晚都能听到。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的，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还是年轻。因为那个声音太轻了，轻到她的耳朵几乎无法辨认音色。她只知道那是一句“晚安”，每天都有人在这座城市的某扇窗户的某条窗帘的缝隙里，在对她说了很多遍的“晚安”。
苏晚开始留意那扇窗户。每天下班回来，她会在走进单元门之前抬头看一眼对面那栋楼四楼的那扇窗。窗帘拉着，浅蓝色的。有时候缝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有时候宽，有时候窄，有时候几乎没有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