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入伍
众在等着我们。去多少人，回来多少人——这是命令。”
陈默站在队列里，和其他人一样往背囊里塞压缩饼干和饮用水。他旁边的一个新兵手抖得厉害，水壶盖拧了好几次都没能拧上去。陈默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壶，三两下把盖子拧紧，塞回新兵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不要怕，咱们平时练的就是这个。新兵看着他说你手也抖。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也在微微发抖的手指，笑了笑：“抖是正常反应。不抖的那是怪物。”
车队沿着深夜的高速公路向任务区疾驰，车窗外掠过的黑暗里倒伏着被风吹断的行道树，路标不时被连续降雨带来的泥泞染成深褐色。进入重灾区后，道路受阻，车辆无法继续前进，所有人员下车列队。满目疮痍——房子塌了半边，路面上横着被冲得扭曲的汽车，树枝上挂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卷来的碎布片和信息不全的旧路牌。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反胃的泥浆味和楼房倒塌后沉闷的残灰气。
陈默所在的连队负责搜索一处严重损毁的居民区。他在那里扒开碎石，和同班的战友一起一个接一个把幸存者往安全地带转移。没有报道，没有勋章，没有战歌声，只有被磨出血泡、缠满创可贴还在不停往外递人的双手。他们在那个片区坚持奋战了不知多少个钟头，靠着所剩不多的干粮和分着喝的水挺过去，几乎要把这片区域能救的人都救出去了。
就在他准备往高处撤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紧急呼叫：核心区附近某个点位在高强度降雨和持续冲刷下丧失稳定性，有发生严重次生灾害的风险，威胁下方一处尚未完全疏散完毕的区域。附近队伍必须尽快撤离。陈默正在向集结方向回撤，回头看见远处区域内还有尚未完全撤出的群众。他没有请示——不是因为他想当英雄，而是对讲机的信号已经被塌方的山体阻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穿了脱、脱了又穿、被全团笑过无数次、补了无数补丁的作训服，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留在泥地里的最后两行撤退脚印。然后他做了一个全团后来都知道的决定。他把自己的背囊从肩上卸下来，取出里面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放在路边，把背
陈默站在队列里，和其他人一样往背囊里塞压缩饼干和饮用水。他旁边的一个新兵手抖得厉害，水壶盖拧了好几次都没能拧上去。陈默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壶，三两下把盖子拧紧，塞回新兵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不要怕，咱们平时练的就是这个。新兵看着他说你手也抖。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也在微微发抖的手指，笑了笑：“抖是正常反应。不抖的那是怪物。”
车队沿着深夜的高速公路向任务区疾驰，车窗外掠过的黑暗里倒伏着被风吹断的行道树，路标不时被连续降雨带来的泥泞染成深褐色。进入重灾区后，道路受阻，车辆无法继续前进，所有人员下车列队。满目疮痍——房子塌了半边，路面上横着被冲得扭曲的汽车，树枝上挂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卷来的碎布片和信息不全的旧路牌。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反胃的泥浆味和楼房倒塌后沉闷的残灰气。
陈默所在的连队负责搜索一处严重损毁的居民区。他在那里扒开碎石，和同班的战友一起一个接一个把幸存者往安全地带转移。没有报道，没有勋章，没有战歌声，只有被磨出血泡、缠满创可贴还在不停往外递人的双手。他们在那个片区坚持奋战了不知多少个钟头，靠着所剩不多的干粮和分着喝的水挺过去，几乎要把这片区域能救的人都救出去了。
就在他准备往高处撤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紧急呼叫：核心区附近某个点位在高强度降雨和持续冲刷下丧失稳定性，有发生严重次生灾害的风险，威胁下方一处尚未完全疏散完毕的区域。附近队伍必须尽快撤离。陈默正在向集结方向回撤，回头看见远处区域内还有尚未完全撤出的群众。他没有请示——不是因为他想当英雄，而是对讲机的信号已经被塌方的山体阻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穿了脱、脱了又穿、被全团笑过无数次、补了无数补丁的作训服，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留在泥地里的最后两行撤退脚印。然后他做了一个全团后来都知道的决定。他把自己的背囊从肩上卸下来，取出里面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放在路边，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