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语者万人坑真相
坑底安静了几秒。
“这是什么?”一个研究生忽然指着女性骨架的右侧肋骨部位。那里有一个金属碎片,嵌入肋骨和泥土之间,已经严重变形。陈芃用放大镜看了很久,又用X射线荧光分析仪做了成分检测。
弹片。高速飞行的弹片击中她的右侧胸腔,穿透肋骨,进入内脏。她应该在几分钟内就因为内出血而死。
陈芃在那天的日记里写道:她大概三十岁,身高一米五八左右。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轻微的磨损痕迹,像是长期拿针线留下的。她可能是个裁缝,或者经常做针线活的女人。她死的那天穿着自己最好的旗袍,也许是要逃难,也许只是某种最后的体面。弹片来自****,中距离射击。她在奔跑中倒下。
她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坑里的遗骨越来越多。每天都有新的发现,每一个发现都像一记重锤。
他们发现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骨骼纤细,第三磨牙还没有完全萌出,意味着他大概只有十五六岁。他的双手被一根铁丝反绑在身后,铁丝已经锈成赭红色,深深地勒进桡骨和尺骨里,在骨面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凹槽。他的颅骨上有两处钝器伤,一处在前额,一处在右颞侧,呈放射状骨折线。
“他是被砸死的。”老刘说。他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什么骨头没见过,但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陈芃没有说话。她用游标卡尺测量了铁丝凹槽的宽度,把它记录在本子上。然后用石膏绷带把整个头骨连同周围的土块一起取下来,准备回实验室做CT扫描。
后来CT扫描显示,少年右颞侧的骨折是致命伤,打击力量很大,颅骨内板发生了粉碎性骨折,脑组织直接受到冲击。他在几秒钟内就失去了意识。
他们发现了一位老人。他的牙齿磨损严重,多处缺牙,脊椎有明显的骨质增生,死的时候至少六十岁。他侧卧在坑底,身边没有任何遗物,但他的颅骨上有一个清晰的小圆洞——****的入口。没有出口。**留在了他的头颅里。
他们发现了婴儿。是的,婴儿。在一具女性骨架的下方,土层里散落着一些极小的骨骼:不到三厘米长的股骨,黄豆大小的趾骨,如花瓣般脆弱的颅骨碎片。陈芃把它们一块一块地从筛子里捡出来,放在托盘上,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拼出一个不完整的婴儿轮廓。
她看了很久那个小小的头骨,颅缝还没有完全闭合,牙齿还在颌骨里沉睡。一个还没有机会长牙的孩子。
女性骨架的耻骨联合面显示她死亡时大概二十五到二十八岁。耻骨联合面上的妊娠痕迹表明她至少生育过一次。
那位母亲和她的孩子,被埋在一起。也许她们死在一起,也许母亲先死,婴儿还在她的腹中。陈芃无法确定。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们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五周,陈芃在坑的东南角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骨骼集群。六具骨架以一种极其混乱的方式叠压在一起,彼此纠缠,四肢交错,像是被人随意扔进去的。她花了三天时间才把它们一一分离、编号、登记。
当第六具骨架被完全清理出来的时候,陈芃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具骨架的右臂骨骼上有一个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