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原谅程序
轻的副主任医师，自信、冲动、觉得世界上没有自己解不开的谜。三个月的“退休生活”教会了我一件事——当你觉得自己是猎人的时候，你多半已经被人瞄准了。
我先回了家。
老房子在五楼，没有电梯，楼梯间里常年飘着一股混合了蚝油和潮湿墙皮的味道。我爬到三楼的时候停了脚步。
三楼的拐角处有一扇窗户，窗户对着街道。我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这里停一下，看一眼楼下的行人，确认没有异常。这是我在研究中心待了三天之后养成的习惯——那三天教会我的事情比协和医院六年都多。
今天楼下多了一样东西。
一辆车。
黑色的丰田凯美瑞，车牌是粤A，停在我楼下正对面的马路边上。车子看上去很普通，跟这条街上停着的其他十几辆车没什么区别，但它有一个问题——它的车头是冷的。
现在是早上七点，广州三月的早晨温度大概在十六度左右。一辆在马路边停了一整夜的车，前挡风玻璃上应该有露水凝结，引擎盖应该是完全冷的。
这辆车的引擎盖正中央有一小块区域的温度明显比其他地方高，像是发动机刚刚熄火没多久。
我退后一步，让墙挡住自己的身体，掏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打开相机拉到最大焦距，对着那辆车拍了三张照片。我把其中一张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点开始模糊。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搭着一样东西。
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袖子边缘绣着一行很小的字。
我用手指把那部分画面再度放大，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字——“温良项目·安全顾问”。
李逍的外套。
准确地说，是李逍三个月前在研究中心穿的那件作战服外套。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把脑子里翻涌上来的一百种猜测全部压下去。
李逍的外套在一辆陌生人开着的车里。这件外套三个月前还在他身上，现在它出现在离我家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坐在一辆凌晨六点悄悄停在街边的凯美瑞里。有两种可能——
第一，李逍本人在这辆车上。
第二，有人拿到了他的外套，专门放在我楼下，想让我看见。
第一种不可能。因为李逍现在应该在北京，昨天晚上十一点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在国安部的办公室加班处理温良项目的善后工作，**音里确实有国安门禁系统的语音提示声。
那就只剩第二种。
有人想让我看见这件外套。想让我知道他们掌握了李逍的信息。想让我慌。
我没有慌。
我只是站在三楼的窗户后面，像一尊石像一样静止了三分钟。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拿起手机，给李逍发了一条消息：“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三秒后，回复来了。
“李知远。”
“他是哪里人？”
“汕头潮阳。”
“他最喜欢的音乐家是谁？”
对面沉默了。这次不是三秒，是三十秒。
然后回复来了。
“他没有最喜欢的音乐家。他喜欢的是潮剧。姚璇秋的《陈三五娘》。”
我松了口气。这些都是李逍在研究中心那天告诉过我的事情，但如果他的手机被别人拿到了，对方不可能知道**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李逍在那头发过来，又接了一句，“你被惊动了？”
“有人把你那件作战服挂在我楼下了。”我打字，“你的衣服现在在哪儿？”
“在我衣柜里。早上出门还看见。”
“确定？”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国安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是李逍宿舍的衣柜，柜门半开着，里面那件深蓝色的作战服叠得整整齐齐。
我盯着那张照片，把楼下那辆车里的外套再度放大。
细节完全一致。颜色一致，面料的反光一致，袖子边缘那行字的字体和排列方式也完全一致。
有人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目的只有一个——告诉我，他们了解我的生活，了解我身边的人，了解每一个细节。
我收回手机，继续上楼。背后的那辆车没有发动，没有离开。它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宣言——我们在看着你。
回到家，我反锁上门，拉上窗帘，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三口，然后在餐桌前坐下来
我先回了家。
老房子在五楼，没有电梯，楼梯间里常年飘着一股混合了蚝油和潮湿墙皮的味道。我爬到三楼的时候停了脚步。
三楼的拐角处有一扇窗户，窗户对着街道。我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这里停一下，看一眼楼下的行人，确认没有异常。这是我在研究中心待了三天之后养成的习惯——那三天教会我的事情比协和医院六年都多。
今天楼下多了一样东西。
一辆车。
黑色的丰田凯美瑞，车牌是粤A，停在我楼下正对面的马路边上。车子看上去很普通，跟这条街上停着的其他十几辆车没什么区别，但它有一个问题——它的车头是冷的。
现在是早上七点，广州三月的早晨温度大概在十六度左右。一辆在马路边停了一整夜的车，前挡风玻璃上应该有露水凝结，引擎盖应该是完全冷的。
这辆车的引擎盖正中央有一小块区域的温度明显比其他地方高，像是发动机刚刚熄火没多久。
我退后一步，让墙挡住自己的身体，掏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打开相机拉到最大焦距，对着那辆车拍了三张照片。我把其中一张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点开始模糊。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搭着一样东西。
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袖子边缘绣着一行很小的字。
我用手指把那部分画面再度放大，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字——“温良项目·安全顾问”。
李逍的外套。
准确地说，是李逍三个月前在研究中心穿的那件作战服外套。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把脑子里翻涌上来的一百种猜测全部压下去。
李逍的外套在一辆陌生人开着的车里。这件外套三个月前还在他身上，现在它出现在离我家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坐在一辆凌晨六点悄悄停在街边的凯美瑞里。有两种可能——
第一，李逍本人在这辆车上。
第二，有人拿到了他的外套，专门放在我楼下，想让我看见。
第一种不可能。因为李逍现在应该在北京，昨天晚上十一点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在国安部的办公室加班处理温良项目的善后工作，**音里确实有国安门禁系统的语音提示声。
那就只剩第二种。
有人想让我看见这件外套。想让我知道他们掌握了李逍的信息。想让我慌。
我没有慌。
我只是站在三楼的窗户后面，像一尊石像一样静止了三分钟。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拿起手机，给李逍发了一条消息：“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三秒后，回复来了。
“李知远。”
“他是哪里人？”
“汕头潮阳。”
“他最喜欢的音乐家是谁？”
对面沉默了。这次不是三秒，是三十秒。
然后回复来了。
“他没有最喜欢的音乐家。他喜欢的是潮剧。姚璇秋的《陈三五娘》。”
我松了口气。这些都是李逍在研究中心那天告诉过我的事情，但如果他的手机被别人拿到了，对方不可能知道**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李逍在那头发过来，又接了一句，“你被惊动了？”
“有人把你那件作战服挂在我楼下了。”我打字，“你的衣服现在在哪儿？”
“在我衣柜里。早上出门还看见。”
“确定？”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国安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是李逍宿舍的衣柜，柜门半开着，里面那件深蓝色的作战服叠得整整齐齐。
我盯着那张照片，把楼下那辆车里的外套再度放大。
细节完全一致。颜色一致，面料的反光一致，袖子边缘那行字的字体和排列方式也完全一致。
有人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目的只有一个——告诉我，他们了解我的生活，了解我身边的人，了解每一个细节。
我收回手机，继续上楼。背后的那辆车没有发动，没有离开。它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宣言——我们在看着你。
回到家，我反锁上门，拉上窗帘，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三口，然后在餐桌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