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说人话的AI

1 被裁那天，我学会了说人话
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陈默坐在长桌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代码，耳边是老板赵总慷慨激昂的声音。
“我们要全面赋能业务场景，打造端到端的闭环生态，构建真正的护城河。”
赵总站在投影幕布前，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坐在他对面的是投资方的代表，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频频点头。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投影幕布上那张精美的PPT——上面画着一个圆圈，里面写着“生态闭环”四个字，圆圈外面还画了几条箭头，写着“赋能”、“协同”、“共振”。
“这个月我们的核心指标是**V，”赵总继续说，“我们要用AI赋能传统行业，重构人货场的关系，实现全域增长。”
投资方代表终于开口了：“赵总，你们的护城河是什么？”
赵总愣了一秒，随即笑得更加灿烂：“我们的护城河在于我们独特的技术壁垒和不可复制的商业模式。我们的算法团队有三十多人，都是来自大厂的顶尖人才。”
陈默的嘴角抽了抽。
三十多人的算法团队？实际上只有三个人，另外两个还是实习生。至于技术壁垒，他们用的开源框架，连配置文件都是直接复制粘贴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头看代码。
“陈默，”赵总突然点名，“你是技术负责人，给投资人讲讲我们的技术优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陈默抬起头，感觉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那些黑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里。
“我们的技术优势是……”他停顿了一下，看到赵总鼓励的眼神，看到投资人期待的表情，看到旁边同事紧张的目光。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们没什么技术优势。产品连基本的并发都处理不了，数据库经常崩溃，用户反馈的*ug堆了三个月还没修。所谓的护城河，就是一层纸糊的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陈默看到赵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然后碎裂。投资人的眼神从期待变成震惊，再变成愤怒。旁边同事张大了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默！”赵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陈默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们的产品没有护城河，因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护城河。我们只是在画饼，用这些词来——”
“够了！”赵总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咖啡杯跳了起来，洒出一片褐色液体，“你给我出去！”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赵总涨红的脸，看着投资人铁青的脸色，看着同事们躲闪的目光。他忽然觉得很好笑——这些人明明都知道真相，却宁愿相信那些漂亮的词语。
他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听到身后传来赵总的声音：“不好意思，他就是个程序员，不懂商业逻辑……”
陈默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工位在格子间的最里面，桌上堆满了技术书籍和空咖啡杯。旁边的同事小李探过头来，小声说：“默哥，你疯了吗？”
“我没疯，”陈默把一本《算法导论》塞进书包，“我只是说人话。”
小李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赵总那些话就是场面话，你何必当真？”
“场面话？”陈默停下动作，“你说的是那些谁都不懂的词？赋能、闭环、护城河、重构、赋能——这些词到底是什么？”
小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陈默把最后一件东西装进纸箱——一个印着“全栈工程师”字样的马克杯。那是他入职第一年公司发的，杯底已经裂了一条缝。
他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前台小妹偷偷塞给他一包纸巾：“默哥，别难过。”
陈默摇摇头：“我不难过。”
他确实不难过。他只是觉得迷茫。
走出写字楼，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路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