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能吞噬变异体能力

六点零三分------------------------------------------。，一份酸汤肥牛，一份米饭，五块五。客户在城郊工业园的明辉厂房，还剩十二分钟。。。八月的临江热得人喘不上气，外卖箱里的酸汤肥牛在冒热气，汤水从饭盒缝隙渗出来顺着保温袋往下滴。手机弹出条推送——突发：***紧急会议召开，多国边境局势升级。跟自己没关系。。拐进工业园。，做五金配件的，冲床的嗡嗡声隔一条街都听得到。哪家的保安好说话，哪家要绕后门取餐，闭着眼都知道。，拎起外卖袋往里走。经过门卫室的时候注意到保安不在，平时那个胖保安老张这个时候应该在刷手机的。，工人戴着耳塞在流水线上忙。火花偶尔从切割台溅出来落在水泥地上灭掉。苏铭绕过几台机器拐了两个弯到了办公室，门开着，空调凉快，桌上搁着几部手机，有一部还在充电。"有人吗？外卖。"。冲床声太大了。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客户定位就在这里，三个电话都没接通。"莫名其妙。"，准备点"已送达"的时候，苏铭听到声音变了。。
所有机器同时断了电，嗡嗡嗡一下子没了，工人的喊声也没了，安静得不对劲。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很低，从地底传上来的。咚。咚。
地面在震。
苏铭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白。
铺天盖地的白，白到什么都看不见。
还没来得及动，冲击波到了。窗户全碎了，玻璃碴子飞了一脸。铁皮墙发出金属扭曲时的尖叫，苏铭整个人被掀起来，后背撞上铁皮柜子，然后什么都黑了。
———
苏铭是被疼醒的。
后背疼得像断了一样，脸上有血是玻璃划的，舌尖一股铁锈味——咬到舌头了。眼睛花了半天才适应，办公室很暗，日光灯灭了，碎窗户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先试了试胳膊和腿，都能动。撑着地爬起来的时候碰倒了柜子，文件撒了一地。桌上的外卖翻了，酸汤肥牛泼了一桌面，汤汁干成一层褐色的薄膜。苏铭扯了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纸巾一下就红了。还在充电的那部手机歪在插座边上。
按了一下。
亮了。
8月19日，星期四，下午2:17。
苏铭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三秒。17号来送的外卖。两天。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脑袋嗡嗡的。
其他几部手机也翻了翻。三部有电，全没信号。通话记录全部停在****号下午六点，之后什么都没有。浏览器转圈，微信灰屏。苏铭把手机攥在手里，又放下，又拿起来。没信号就是没信号。
能用的揣了两部在兜里。
又翻了一遍办公室，找到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半包饼干、一个手电筒。拧开水灌了两口，水是温的，塑料瓶被太阳晒了不知道多久。又翻到一把美工刀揣兜里了。
然后想到了一件事。
爸。妈。
苏铭的爸妈三天前从老家来临江看他。爸说想看看儿子在城里过得怎么样，妈带了一袋子自家腌的咸菜，用塑料袋包了三层怕洒。到了表叔家妈还念叨，说儿子瘦了，晚上得多炒两个菜。苏铭把爸妈安排在市中心表叔家住——表叔在江边开了个小饭馆，老居民区，五楼，没电梯。苏铭爸爬楼的时候喘了一路。
本来打算17号下班后去陪爸妈吃饭。17号。那天晚上妈应该做了菜，咸菜肯定拿出来了。桌上可能摆了三副碗筷。
苏铭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是铁锈色的。厚，闷，没有太阳。只有一种灰白的光从上面漫下来。八月不该这么冷。苏铭呼出的气能看到白雾。隔壁包装厂的铁皮顶皱巴巴地叠在地上，空气里有一股味道——金属在烧，带点甜。
他走出办公室。车间里的冲床歪了，流水线翻了，地上有一只劳保鞋，鞋面上有油渍，鞋带还是系着的。旁边是一摊干了的血迹。
人不在了。
苏铭不敢往下想。
厂房外面，电动车歪在门口，外卖箱掉了，后视镜碎了。临江城区在工业园北边，平时骑车二十分钟，苏铭送过那里大部分地方的订单——哪条巷子能抄近路，哪个小区的门禁几点关，比导航还熟。
看不到天际线了。只有烟，黑烟一团一团从城区方向升起来。有的烟柱发红——底下有东西在烧。
然后苏铭看到了。
城区的方向，很远——大概是市中心的位置——天空裂了一道口子。偏紫偏蓝，边缘有光在流动，一明一暗的。像呼吸。
苏铭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十秒。裂缝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活的。黑点，好几个，从那道紫色的光里往外涌，往下掉，往城区的方向落下去。像什么东西在往外吐。
远处传来闷响，爆炸，第二个，第三个，放炮仗一样密。然后是防空警报，呜——从城区方向传来，高一阵低一阵，持续不断。
爸妈在市中心。
苏铭转身往园区里跑。明辉隔壁的物流公司有几辆小货车，送过那么多次单，见过司机老把钥匙插在车上不拔。
物流公司的院子围墙塌了一角，碎砖散了一地。一辆白色面包车歪在雨棚下面，车窗碎了，挡风玻璃上有一张蛛网状的裂纹，轮胎没瘪。
拉开车门，玻璃碴子哗啦掉了一地。驾驶座上全是灰，方向盘冰凉。副驾驶的座椅上有一件叠好的工装外套，口袋里插着一包烟。苏铭没动。
钥匙在点火孔里。
打火。发动机咳了两声，抖了一下，着了。仪表盘亮了，油表还有半箱。后视镜里映着工业园的铁门和歪掉的保安亭，苏铭看了一眼，没多想。
苏铭把面包车开出工业园。院子的铁门变形了，用车身蹭过去，铁皮刮着铁皮发出尖锐的刺啦声。
上了园区外的路，两边都是弃车。有的车门开着，有的翻在沟里。一辆出租车挡风玻璃碎了一半，后座有血迹，干了。路面上有裂缝，有的地方鼓起来一块。
路过一个加油站，顶棚砸在加油机上，油洒了一地，空气里多了一股汽油味。苏铭把车窗摇上去，又摇下来——没用，哪都是这个味。加油站的便利店里货架倒了，散了一地的零食和饮料。苏铭想下去拿点水，但加油站边上有一辆车在烧，黑烟裹着火苗从车窗里往外蹿，没敢停。
越往北开，苏铭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身体轻了点？说不上来。后背的疼好像没那么厉害了，脸上有伤的地方也不怎么疼了。他摇了摇头，可能是太紧张了，没当回事。
时速不到三十，路太烂了。有一段路完全堵死，苏铭拐进旁边的小区从绿化带上碾过去，灌木丛在车底刮出刺耳的声响。后视镜蹭掉了，没停。
过了城郊公路，前面的岔路口蹲着三个人，一男两女，衣服灰扑扑的。男的看到面包车站起来朝这边挥手。
苏铭踩了一脚刹车。
"往城区去的？"男的嗓子哑了。
"嗯。"
"别去了。那边全塌了，桥都断了，到处起火。我们昨天从城南跑出来的，走了整整一天。"
苏铭没说话。
女的上前一步："你车上还有没有水？"
后座上翻到一箱矿泉水，物流公司装的，还剩六瓶。苏铭犹豫了一下，六瓶水自己也不知道要走多久。但看了看那女人的嘴唇，干的，裂了口子。拿了两瓶递过去。
男的接过水拧开灌了大半瓶。"你是去找人？"
"嗯。"
"城里不好说。自己小心。有那种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的，活的。"
苏铭没接话。面包车重新上路，后视镜里那三个人蹲回了路边。苏铭看了一眼副驾驶的空位，又看了一眼挡风玻璃裂纹后面的城区方向。
城区天际线变了。临江最高的那栋楼——环球商务中心，四***，苏铭以前送过那里的外卖，二十三层有个程序员每周二点一样的咖喱鸡饭。现在矮了一截，上面十几层没了，剩下半截戳在那里，钢筋从断面伸出来。旁边几栋楼也歪了，有一栋直接倒在另一栋上，两栋楼互相靠着没倒。
黑烟从那些楼的缝隙里冒出来，火光在低处一闪一闪的。城区方向又有闷响传来，比爆炸更沉，更远，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东西从裂缝里出来了。
近了能看清——那东西有四条腿，灰色，比狗大得多。从裂缝的边缘掉出来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一栋楼的楼顶上，楼顶碎了。那东西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砖，往下跳了，消失在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
苏铭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面包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空调早坏了，车窗碎了风灌进来，带着那股焦味。
路还没断。
油门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