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无人撑腰，我靠爷爷留下的路走出大山

爷爷咽气的时候，我正趴在床边写数学作业。
没有哭喊，没有慌张，我只是放下笔，伸手从他枕头底下摸出那把钥匙。床头柜最底层的铁盒子，锁扣已经锈了，我用力拧了两下才打开。里面是一本存折、一沓现金，还有一条用红布包着的金链子，约莫20克重。
现金我数了两遍：4215元。
我抽出3200元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把金链子贴着小腿绑好，用袜子盖住。剩下的1015元连同存折原样放回铁盒，锁上，钥匙压回枕头底下。
做完这些，我才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爷爷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不是悲伤的沉默，是盘算的沉默。
“你别动家里东西，我们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把写了一半的数学作业收进书包，坐回床边，握住爷爷已经凉透的手。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今早修水管时沾上的铁锈。
我叫陈安。
爷爷给我取的名字，说是希望我这辈子平平安安。
可惜“安”这个字，从来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三个小时后，我爸***带着继母王丽推开了门。
他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爷爷的遗体，而是直奔卧室翻柜子。王丽蹲在地上掀开床板，指甲刮得木头吱响。
“钥匙呢？那个铁盒子的钥匙！”
我从枕头底下取出钥匙递过去，动作不快不慢。
***打开铁盒，数了一遍那1015元，脸色当场就沉了。
“就这么点？你爷一个月退休工资两千三，怎么可能就剩这点？”
“爷爷上个月住院花了不少。”我垂着眼，声音平淡，“而且二叔上个月来借过钱，说要给堂哥交学费。”
“陈建军！”王丽立刻跳起来骂，嗓门大得能穿透墙壁，“我就知道！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把那1015元揣进口袋，又翻了翻存折：“余额200块？”
“爷爷说医保报销还没到账。”
他信了。
因为在他眼里，爷爷不过是个退了休的工厂维修工，一辈子没什么出息，能攒下千把块钱已经算多了。
他不知道爷爷从不乱花一分钱，不知道爷爷把每个月工资的一半都存着，不知道那本存折上曾经有过的数字。
那本存折里有38000元，是爷爷攒了一辈子的钱。
但那是后话。
“火化的事你去办。”***丢下这句话，已经在翻爷爷的工具箱了。
“骨灰盒买最便宜的就行。”王丽补了一句，“你爷爷生前最节省，他不会想铺张的。”
我没说话。
爷爷被推进火化炉那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场。
***说他要回去处理店里的事。王丽说她要给我弟弟陈浩辅导功课。
我捧着最便宜的骨灰盒走出殡仪馆，外面的风很大，刮得我头发直打脸。
我没有哭。
爷爷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安，人活着就是受苦的，不用觉得委屈，把苦吃明白了，命才是你自己的。”
我把骨灰盒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用绳子绑了三圈，骑了四十分钟回到家。
爷爷的骨灰暂时搁在柜顶。我没钱给他买墓地，等将来有钱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和王丽又来了。
这回他们带了个中年男人，说是收旧货的。
“你爷爷那些破工具，一堆废铁，卖了也是几百块钱。”
我看着他们把爷爷的工具箱、焊枪、台钳一样搬上三轮车。那些东西跟了爷爷三十年，每一件上面都有爷爷磨出来的手印。
“这些我想留着。”
***回头瞪我一眼：“你留着干嘛？又不是男孩子，学什么修东西？”
旧货贩子给了350元。
王丽点完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爷爷那条金链子呢？我记得他有一条。”
我小腿上绑着那条金链子，袜子把它遮得严严实实。
“什么金链子？”我皱起眉头，“爷爷从来不戴首饰，我没见过。”
“你别装！过年那次我看见了，他挂在脖子里面的！”
“那是铜的。”我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爷爷以前戴的铜项链，氧化得发绿，“你说的是这个吧？”
王丽接过去看了看，用牙咬了一下，哐当扔在桌上：“真是个穷鬼，一辈子连条金链子都买不起。”
***走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