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女为官：双强与我权倾朝野

洪都雪，质子入京------------------------------------------，温琼玉时而会想，倘若质子入京那日她没抬头，她的人生轨迹是否不同。，在乾元十七年秋。，洪都的雪没盖过街道的人声鼎沸，。，北离人总算长舒了先皇在位以来兵败受辱的一口恶气。，是城外禁军押送的。车轱辘嶙峋着碾过青石板，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印，像一道劈开街市的伤疤。，车帘被人掀开，露出一张瘦弱少年的脸。，视线飘向远处宫闱的重重屋檐，又收回来，落在近处围观的市民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市民蜂拥而上，咬牙切齿，仿佛要把他撕碎。，但是被禁军拦下了。他们拥堵在夹道两旁，视线随着马车移动，锐利的像刀。“是他！西秦狗！弄死他！”，砸在车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跌跌撞撞冲到马车前。她的视线与少年交汇，嘴唇发抖，眼眶通红，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恨都从眼睛里挤出来。“你……害死我儿……”
少年看着她，没有躲避，也没有辩解。他的神情里没有无措，只有茫然。
还是他刻意摆出来给市民看的。
兰烨是西秦人，更是西秦王的子嗣。两国战争他不是纵火者，但他是间接参与者。
北离人恨他，也不过是抓住仇恨情绪的泄口罢了。
兰烨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宫苑，而近处抛撒过来的石块、烂菜叶，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的手紧紧抓着马车的窗框，尽力稳住身形。
在外人看来，兰烨神情空洞。实际上，街上行人唾弃他、咒骂他的每一句，他都在听。
无论如何，这北离宫门他都得走一遭，再活着出来。
兰烨攥着车窗的手紧了紧。
刚刚马车碾过一堆杂物，车子颠簸了一下，押送他的差役连带着被杂物砸了，更是连声咒骂。
啪嗒。
一块石块砸在少年的额角，力道不轻，皮肉绽开的声音被淹没在喧嚣里。
此时此刻他清楚北离人此时就是要羞辱他。但身处异国他乡，只能忍。
兰烨面不改色，像是在数砸向他的物品，仿佛以此就能衡量北离人对他的厌恶。
又一块石块砸过来，正中原处。
原本遭受一记重击的额角淌下**的血。
兰烨没有擦，任由血往下流着，流到他苍白的近乎没有血色的脸上，又顺着下颌滴落在墨色长袍上，留下粘腻的、带着铁锈味的血痕。
兰烨的视线扫过街道上一张张面孔，直到定格在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衣裙的少女身上。
她的衣衫不算褴褛，虽陈旧但整洁。她身形纤细，却挺拔着不肯低头。
两人视线交织，兰烨注意到她的眼神明亮，神色坚毅。
兰烨微微怔住。
他知道少女的神情没有唾弃，没有怨毒。这不掺杂厌恶的神情在愤然的人群中本就是突兀，但她紧紧地攥着拳，指甲嵌进肉里。
区别于国仇家恨，她有自己的坚忍与算计。
少女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禁军护送着马车缓缓往城楼方向前进。
她头上戴着一支发簪，看着不起眼，但兰烨注意到了。
铁质的，簪头刻着一朵玉兰花，已经有些磨损了。
这是她身上唯一的饰品。
马车早已离开了街道，人群散去，少女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条深深的车辙印。
石块和烂菜叶摆了一路，还有人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御街已经空了，甚至楼头茶馆二楼的窗也关了。
“温琼玉你这死丫头……”
大概又过了半炷香，一声尖锐又凶狠的咆哮。
来人是身量高壮的教坊管事王嬷嬷，她提着温琼玉的衣领将人拖到街角，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马车走了你还傻站着偷懒？滚回去，宫里大人还等着听曲呢！”
温琼玉偏过头，没有躲，也没有吭声。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王嬷嬷没注意到。她叉腰站着，看着温琼玉别过头不理会她的样子，气便不打一处来：“别以为你是高大人带来的我就动不了你！你在教坊待一天，你就听老娘一天的话！还有你头上……”
王嬷嬷气冲冲地拔下她头上的铁簪子：“给你的银钗你不戴，非得戴这破铜烂铁给老娘丢脸！”
铁簪子被丢到地上，还被踩了一脚，嵌进雪泥里。
似乎是发泄完了，王嬷嬷把温琼玉往巷子里一推：“滚回去梳妆！别让老娘等！”
温琼玉一个踉跄，扶着砖墙站定，没急着走。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雪泥里捡起那支铁发簪。
簪头的玉兰花被踩变形了，花瓣歪向一边。
她错愕地摸了摸花瓣，又抬头看着王嬷嬷离去的背影，神色沉了沉。
教坊里这个王嬷嬷是出了名的恶人，碰到她若是起正面冲突免不得吃一通苦头。
温琼玉来到教坊司半年多了，早已摸清楚众多管事的脾性。
早几年她被拐到京城时，被人牙子卖到太常寺卿家，给太常寺卿的独生女儿当丫鬟。
谁知没几年光景，太常寺卿牵连进一场大案被杀，家眷或被流放，或被扔进教坊。
她本该被一并流放，还是慎刑司主管高允看见了她，手一指让她去教坊当差役。
人是高允带来的，教坊司的一众管教多少带着几分客气。
这份暗戳戳的客气实际上也就是几分威慑，明里暗里的挤兑可不少。
这十成的挤兑，刚刚扇巴掌小施惩戒的王嬷嬷独自能占八成。
刚刚她过来，就是让温琼玉去给几位**弹琴。
明摆着没安好心。
温琼玉冷哼一声，正要把簪子插回发髻，余光却瞥见一个差役面露轻佻，朝她走过来。
“温小娘子……你别躲呀……来，给爷瞧瞧……”
他狞笑着，伸手要摸她的脸。
温琼玉侧身闪开。
那差役依旧紧追不舍，手又伸过来。
她没再退。
温琼玉的手摸向发髻，拔下那支刚捡回来的铁簪子，用力往前一怼。
簪子尖锐的一端不偏不倚扎进了他的脖颈。
“你……**！”
差役捂住脖子，指缝间渗出血来。他面露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丫头敢动手伤人。
“都被卖到教坊司了还装什么良家子？”
他骂骂咧咧，但温琼玉已经听不清了。周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几个差役，将她团团围住。
“就这个**敢伤人，得让她长长记性……”
温琼玉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调戏她反被伤的差役面**沉，没作声。
他站在原地，眯着眼看着被拖走的背影，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
此时血已经凝了，但疼还是疼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阴恻恻的，令人不寒而栗。
半晌，温琼玉被拖进管事的李嬷嬷的院子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没喊，没求饶，甚至没有挣扎。
细长脸的李嬷嬷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热茶，看着她被按在地上，慢悠悠地问：“又伤了人？”
“他先动手的。”
温琼玉的声音很平。
“教坊司里，没有‘他先动手’这回事。”李嬷嬷放下茶碗，“你是高大人带来的，我不动你。但这次，我也不保你。”
她挥了挥手。
“送去宫里，浣衣局。去洗衣服，洗到脑子清楚为止。”
温琼玉也没作声，就静静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李嬷嬷愣了一下：“你还要怎样？不服气？”
“没什么。”温琼玉低下头，没人看见她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浣衣局。
地段偏了点，但无论如何也是宫里，反而比宫外教坊司更便于她去寻她想要的答案。
两次阴差阳错，命运反而把她推向了计划的正轨。
温琼玉被差役押着穿过夹道，走过一重又一重宫门。
天已经全黑了。
远处有灯火，近处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她忽然想起白天游街的那个少年。
他的额角在流血，但没有擦。
他的眼睛扫过人群，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她记住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温琼玉被押走了，李嬷嬷这才从妆匣里翻出来一封信，交给了门口等候的小厮：“事已办妥。”
信没有落款，在信封右下角印着一个朱红的篆刻的“慎”字。
小厮应了一声，身影隐匿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