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荒年，我靠医术养活妻女

------------------------------------------?茅草屋顶渗出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钻进鼻腔。，耳边却捕捉到一个清脆的童音——“娘，三天了，再不埋就要发臭了。”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随后渐渐清晰。，一根根杂乱地垂下来，像饿鬼的头发。，表面坑坑洼洼，两处巴掌大的洞口透进几缕光线，却连屋角的黑暗都驱不散。。，用石块垫着。。，一个成年女子，一个小姑娘，都穿着粗布衣裳，布料洗得发白，几乎成了灰色。，颧骨突出，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筋。。，头发枯黄，眼睛却亮得异常。，嘴角扯了一下，声音干涩：“小小，咱家连下锅的米都没有，哪来的钱买棺材？”，“再说了，你爹身上还热乎着，没死透呢。”
“等他彻底凉了，我找张草席裹了，请人抬出去扔了就行。”
小女孩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真好啊，我爹终于要死了！”
赵山林心头一沉。
这 ** 活得到底有多失败——老婆等着他咽气就准备裹草席，女儿盼着他早点断气。
要是自己摊上这么个家……
嗡——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剧痛从太阳穴蔓延开，像有千万根**进颅骨。
大量画面、声音、气味同时涌入，挤得他眼前发黑。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赵山林才把那些碎片拼凑完整。
他穿越了。
这个世界的朝代叫大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原主也叫赵山林，住在西坪村，是个人人唾弃的烂赌鬼。
二十好几的年纪，一事无成，正经活计不愿干，整日泡在酒馆和 ** 里。
父母留下的家产原本还算殷实，这些年被他输了个**。
就在三天前，他在县城灌了二斤劣酒，回家的路上栽进臭水沟，呛死了。
然后，赵山林就来了。
他慢慢抬起手，看见一只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掌。
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床是木板搭的，铺着薄薄一层稻草，硌得脊背生疼。
他侧过头，看见墙角堆着几个陶罐，有的已经裂了缝。
一只老鼠从梁上窜过去，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那个叫小小的女孩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娘，”
她压低声音，“我爹刚才眼皮子动了。”
女人猛地站起来，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颤：“别怕，估计是抽筋。
手脚都凉了，熬不过今晚的。”
空气里飘来一股焦糊味，混着陈年木料潮湿的气息。
赵山林睁开眼时，后脑勺的疼痛像钉子一样扎进神经。
他抬手摸了摸，指尖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这个动作让跪在地上的女人浑身一抖。
她瘦削的肩膀缩成一团，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抖得像秋日最后的树叶：“相公……家里实在拿不出钱请大夫了……您别打我们……”
旁边的小女孩也跟着跪下，额头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爹，打我，打我，我耐打，打不坏。”
赵山林愣在原地。
他刚刚还在刷着手机，空调房里放着冰可乐，屏幕里是穿越剧的第三集。
现在他站在一间漏风的土屋里，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夯土地面，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短褐，腰间系着草绳，脚上套着露出脚趾的破布鞋。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带着原主那些 ** 过往：酗酒、 ** 、打骂妻女。
更可笑的是，这个 ** 买妻子、捡女儿，居然是为了掩盖自己不能人道的秘密。
赵山林猛地跳下床，动作太快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个举动让柳梦茹吓破了胆。
她以为丈夫要脱裤子**，浑身抖得像筛糠：“相公，我真的没钱了，求求您放过我们……”
小女孩扑过来抱住赵山林的腿：“爹，您打我吧，娘昨天发烧还没好……”
赵山林看着这对母女。
女人的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瘦削的轮廓，肩膀的骨头隔着衣服都能看见。
小女孩虽然灰头土脸，但一双眼睛亮得像山间的泉眼，黑白分明，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倔强。
“起来。”
赵山林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手去拉母女俩。
柳梦茹本能地躲闪，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赵山林的手停在半空，关节慢慢变成青白色。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强行把两人扶起来：“不打你们，以后都不打了。”
女人的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带着警惕和怀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赵山林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 ** 怎么会转性？他笑了，笑容很苦。
柳梦茹站着的时候，赵山林才发现她有多高。
一米七左右的个子，体重绝对不超过九十斤，但该有的曲线一分不少。
皮肤被太阳晒成麦芽色，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如果养上几个月，给她换身干净衣裳，遮住那些伤疤，这张脸出现在任何屏幕上都不会输给那些大明星。
小女孩站在母亲身边，一只手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角，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像只护崽的小兽。
赵山林伸手**摸她的头，她往后缩了一步，眼神里全是戒备。
咕——
赵山林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柳梦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说：“相公，您歇着，我这就去做饭。”
她拉着女儿，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脚步声消失在灶房的烟尘里，赵山林听到木柴折断的脆响，铁锅碰撞的闷响，还有女人压低声音的咳嗽。
他摸了摸后脑勺的伤口——原主昨天喝醉了从床上摔下来，磕破了脑袋，一命呜呼，他才能占据这个躯壳。
灶房传来锅盖掀开的声音，热气裹着米香飘进来。
赵山林闻到那股味道，胃里翻搅得厉害。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院子很小，土墙裂着几道缝，墙角堆着干柴。
柳梦茹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照出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血丝。
小女孩蹲在母亲身边，一边往灶膛里塞柴，一边警惕地往屋里张望。
母女俩都没说话，但那种相依为命的默契，像根看不见的线把她们连在一起。
赵山林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棵 ** 子枣树。
树叶已经掉光了，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里，这棵枣树从没结过枣子——就像这个家，什么都没结出来。
灶房里的咳嗽声又响起来，这次压得更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赵山林闭上眼睛，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焦味——有人在熬粥时走神了。
碗底躺着几片发黄的野菜叶子，麦皮零星浮在表面，汤水清得像山泉，能照出人脸轮廓。
赵山林盯着这碗东西，喉咙里翻上一股酸涩。
“米呢？一粒都没有？”
柳梦茹膝盖撞上地面，噗通一声闷响。
她缩着肩膀，嘴唇哆嗦，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爹，你别怪我娘！”
小女孩扑通跪到旁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声音又急又脆，“家里的铜板全让你赌没了，拿什么买米？这野菜还是我和娘爬了半座山才挖到的——”
“小小！”
柳梦茹脸色煞白，一把捂住女儿的嘴，转头冲赵山林磕头似的点头，“相公，你再等两天，等秋收我去**家帮工，工钱全给你买米。
千万别卖小小，她是你亲骨肉啊……”
赵山林伸手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
他喉头哽了一下，端起碗，三口两口把稀粥灌进肚子里，碗底朝天，一滴没剩。
他把空碗塞回柳梦茹手里，声音压得很低：“不会卖你们。
从明天起，我让你们天天吃白米饭。”
他是二十一世纪医学院本硕连读出来的人，在这连布匹都要靠手工织的世道里，让一家人吃饱饭，他不信自己办不到。
赵小小吸了吸嘴角挂下来的口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真的？”
柳梦茹只抬了抬眼皮，没接话。
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三个人鱼贯而入。
打头的那个膀大腰圆，绸缎衣服裹在身上，油光满面。
赵山林认得这张脸——王世仁，县城赌坊的东家。
听说他背后有靠山，强抢民女、霸占田产的事没少干，县城里提起他的名字，小孩都不敢哭。
他身后那两个跟班，块头一个比一个大，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来做什么？
王世仁先开了口，嗓门又粗又亮：“赵山林，我来接我娘子回家。
她收拾好没有？”
“**子？”
赵山林脑子里嗡了一下。
**子怎么会住在我家？
王世仁看见他那副发懵的模样，脸刷地沉下来：“怎么，想赖账？”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抖开，纸面发黄，墨迹还新。”****写得清清楚楚——你从赌坊借了五十两银子，还不上，就拿老婆孩子抵债。
今儿个我来**，你有钱吗？”
王世仁咧嘴笑了，嘴角扯出一丝油腻的光。”没钱？那就把人交出来。
你放心，本老爷亏待不了她们娘儿俩，让她们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你强一百倍。”
他笑出声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料定赵山林掏不出一个铜板。
这块肥肉，已经落进他嘴里了。
湿漉漉的泪痕挂在赵小小的脸上，她瘫坐在地面，双手死死环住赵山林的小腿。
“爹，你别卖我，”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以后多干活，给娘帮忙挣钱，再不和你犟嘴了……”
柳梦茹侧过脸，肩膀轻轻抖动，指节在眼角处快速抹了一下。
赵山林感觉自己脸颊像被火燎过，烧得发烫。
这副躯体留下的烂摊子，还得由他来收拾。
他弯腰把孩子拽起来，拍掉她衣袖上沾的灰土，掌心在她头顶揉了揉：“小小，我就是把自己押出去，也不能让你被人带走。”
王世仁脸色阴沉下来，嘴角向下撇着：“赵山林，你是打算耍无赖？”
他往前跨了半步，声音压得又低又狠：“我能让你两条腿都断了，再把你扔进牢里吃官司。”
话音刚落，他身后两个壮汉同时迈步上前，袖子已经撸到手肘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