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前的洗剑人

开局就是灭门局------------------------------------------，像是这破落门楣最后的尊严，在穿堂风里摇摇欲坠。头顶的房梁漏着光，几缕尘埃在光柱里死气沉沉地浮动，像极了某种微不足道的命运。。，混合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动静，震得他耳膜生疼。他猛地睁开眼，入目却不是公司那台仿佛永远加载不完的进度表，也不是医院 ICU 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张血盆大口。，是一张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寸的、满脸横肉的大脸。那大汉胡子拉碴，一口黄牙在从破窗户**来的阳光下泛着不可名状的光泽，手里那把九环大刀还在往下滴血，血珠子顺着刀刃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沈长夜脸颊旁边的青砖地上，溅起一朵极小的、猩红的花。“沈家小儿！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便是归藏剑宗的忌日！把你那地契交出来，爷还能给你留个全尸！”，那架势，像极了一个在甲方会议上暴怒的项目经理，只不过他手里拿的不是需求文档，而是真真切切能砍人脑袋的冷兵器。。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连续通宵了三个大夜后，刚喝下第三杯冰美式，那种心脏狂跳、指尖发麻的幻觉感。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兜里的手机，想看看是不是闹钟还没响，或者想给老板发个“身体抱恙，申请居家办公”的请假条。，而是一块温润却硌人的玉佩。，两股记忆像是两辆在高速公路上违规变道的泥头车，轰然一声在他脑子里撞了个粉碎。、为了三十五岁危机而在互联网大厂里卷生卷死、最后猝死在工位上的社畜沈长夜。那个世界最近也不太平，大洋对岸加息加得全球经济都在过冬，裁员潮一波接一波，“优化”成了挂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大家都嚷嚷着要“消费降级”，连喝奶茶都得点三分糖还要拼单。，则属于这南离盟边缘三流小宗门“归藏剑宗”刚**不到两天的少主，也叫沈长夜。，老掌门也就是他便宜老爹，前脚说是去寻找“诗和远方”，实则是为了躲那几座山的债主跑路了，后脚就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他。这归藏剑宗表面上看是“百年剑宗”，实际上是个连电费——哦不，连灵石费都交不起的空壳公司。除了几个只会扎马步的弟子和一座漏风的祠堂，剩下的就是比人还高的欠条。“灭归藏满门”的壮汉，是附近黑虎寨的大当家。据说是因为最近江湖“内卷”严重，大宗门垄断了所有的高端业务，南离盟那边又搞什么“供给侧**”，导致这种中小型山头生存空间被极度压缩。为了维持现金流，黑虎寨不得不进行业务转型，从传统的“拦路**”升级为“暴力并购兼并重组”，打算直接吞并归藏剑宗这点可怜的地皮资产。？，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他前脚刚因为过劳死逃离了那个只有 KPI 和 OKR 的世界，后脚就穿越到了这个不仅要练剑还要防着被物理“裁员”的乱世。这哪是穿越啊，这分明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甚至连岗位都没变，还是那个要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乙方”。
“发什么呆！沈长夜，你爹那个老滑头跑了，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妄想挡我黑虎寨的大军？”
黑虎寨大当家显然是个没什么耐心的甲方，见沈长夜呆若木鸡，以为是被吓傻了，狞笑一声，举起那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刀锋直指沈长夜的眉心。
祠堂外，喊杀声震天，那是归藏剑宗仅剩的几个弟子正在拼死抵抗，听起来惨烈得要命。
沈长夜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混杂着陈旧的香灰味和浓烈的血腥气，呛得他肺管子生疼。他慢慢从那条硬邦邦的长凳上坐直了身子，并没有像大当家预想的那样跪地求饶。
前世作为项目经理的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目前的局势——虽然还没有那个什么“系统”弹窗，但基本的逻辑复盘还是有的。
敌强我弱，兵力悬殊，对方士气正旺，我方士气低落。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这时候唯一的出路就是申请破产保护，或者被**后拿着遣散费滚蛋。但在这个江湖，被**往往意味着被灭口，所谓的遣散费就是一刀。
“这位……黑虎寨的 CEO，哦不，大当家，”沈长夜开口了，嗓子有点哑，但语气却出奇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那种在无数次周报汇报中练出来的、令人牙**的冷静，“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何必动刀动枪呢？现在国际局势——我是说江湖局势这么动荡，大家搞点实体经济不容易，暴力并购这种低价值行为，真的符合你们的长期战略规划吗？”
大当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少主，死到临头嘴里还能蹦出几个听不懂的词儿。
“少***废话！老子今天就要**归藏剑宗！”大当家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了下来。
那一瞬间，沈长夜瞳孔骤缩。
风声凄厉，死亡的味道从未如此清晰。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这具身体显然还没适应那种高强度的应激反应，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就是穿越者的开局福利吗？没有金手指，没有神器，只有迎面劈来的大刀？
沈长夜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锋，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走马灯，而是一个极其荒谬且悲哀的念头：这算什么？刚过劳死，还没来得及在那边领个工伤赔偿，还没来得及看看最新的热搜八卦，转个岗就遇上物理层面的裁员？这 HR 的办事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点，简直是光速执行“末位淘汰制”啊。
“哐——！”
就在鬼头刀距离沈长夜脑门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祠堂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张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桌腿，闭着眼睛就往大当家的后背上招呼。
“大胆狂徒！休伤我少主！”
那是归藏剑宗的大师兄王富贵，一个除了热血一无是处、连剑都拿不稳的笨蛋。
大当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打了个趔趄，那一刀虽然劈歪了，但刀尖还是划破了沈长夜面前的空气，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沈长夜死里逃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混乱的场面——满脸是血还在挥舞桌腿的大师兄、面目狰狞转身欲杀的大当家，以及祠堂外那些正在惨叫的弟子们。
这江湖，比写字楼残酷多了。
他紧紧攥住手里的那块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既然老天让他重开一局，既然还没让他直接落地成盒，那他就绝不能在这里轻易交待了。
不就是搞江湖吗？不就是玩权谋吗？
在写字楼那种修罗场里都能活下来的人，还能怕这群只会舞刀弄枪的文盲？
沈长夜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一股子前世被甲方按在地上摩擦后的倔强与不甘：“想裁员？还得看爷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