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声流不去

溪源------------------------------------------。，世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浑浊而遥远。“师姐….师姐！师姐被拖进水里了”……师妹师弟们模糊的身影荡漾在水波纹中慢慢消失了。那不是普通的水——它带着某种黏腻的寒意，像无数只冰凉的手，从她的脚踝攀上来，绕过腰腹，缠住脖颈，一寸一寸地将她往深处拽。，指尖在水中划出一道微弱的青光，却像一根熄灭的火柴，只照亮了水妖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那东西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却让人分明感觉到它在笑。“元清派的？”水妖的声音没有经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可嘴里涌进的不是水，是彻骨的绝望。她学过的那些术法，在宗门后山练了千百遍的符咒，此刻像碎掉的瓷片，怎么也拼不起来。她试图催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自己连灵气都抓不住了。“手”收紧，她的意识像被人从两端拉扯的布帛，开始一点一点地撕裂。，她看见的不是水妖，不是那栋破败宅院里长满青苔的水井，而是一张脸。。。那个总是一身灰袍、鬓角早白的老人，此刻正皱着眉看着她，眼神里一半是担忧，一半是……她从前没读懂的东西。那好像是愧疚。“师父……”她在意识深处张了张嘴。。不是那种猛烈的、惊惧的闪回，而是缓慢的、温柔的，像有人在她脑海里翻一本泛黄的旧册子。，用刚学的法术让一条很大的鱼静止不动，把鱼捞上岸她高兴得跳起来，一激动，灵气散了，鱼挣脱落地，疯狂扑腾。赶紧扑上去抱住它，被鱼尾左右扇了四五下，脸打得啪啪响。她咬紧牙跟它在地上展开搏斗，最后用身体死死压住，灰头土脸地把鱼拎回了主殿。袁岐接过鱼，看着她肿成馒头的小脸，沉默了片刻，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一边往她脸上敷药膏，一边说：“下回，先把鱼敲晕。”，想让火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些，没控制住力度，把半间屋子烧得焦黑，正准备连夜偷跑下山。没曾想师父已经到了门口，说：“元溪你长本事了是吧，我们院清派本来就没几间屋子，你倒好还烧了一间。”最后被罚打扫了整个元清派。，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元清派的历史。从前这派有多风光啊，开派祖师元微真人一剑破万法，门下弟子三百余人，术法典籍整整藏了七层阁楼。传到现在，元清派只剩下主峰上几间破殿、一百余个弟子。，师父站在山门口，把一个扇形玉坠递给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打不过就跑。”
元溪忽然觉得鼻子酸得不像话。
我不想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她快要涣散的神识里。她不甘心。她还不知道师父愧疚什么，她还没修到那个能让野花开遍整座山的境界，她还没……
黑暗吞没了一切。
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戳她脑袋，力度一次比一次重，“疼——”，元溪意识到还有痛觉说明她还活着。于是猛地坐起来，大口呼**，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我真的还活着！”她发现自己在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上。石台表面刻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符文——不是她学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咒，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浑厚的东西，每一笔都像刀劈斧凿，气势磅礴。
石台的边缘，台阶向下延伸，通向一片她无法辨认的地貌。远处有山，但那些山的样子太奇怪了——不是寻常的山峦起伏，而是像被什么力量从地面撕裂后重新堆叠起来的，棱角分明，有的甚至悬浮在半空中，底部挂着瀑布，水流倾泻而下，在半空就化作雾气，消失在紫色的光晕里。
这……这是哪里？我不是在对付水妖吗？还有这个扇子，怎么越看越眼熟？
“可算醒了，**半天了还以为你不在人世了呢”
“是谁在说话”元溪看了看四周。
“我是那老头送你的那个扇子玉坠，除了我还有谁”
她看向那把玉扇，扇骨莹白通透，扇面上浮着淡淡的云纹，在紫色的天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你怎么还会改变形状”
“我是上古法器珏扇能根据主人的意念随意变换形态，不过你现在法力太低了，无法使用我，而且我还没认你是我的主人呢”说完珏扇就变回玉坠。
元溪把玉坠挂在脖颈下意识地调动灵气调息，却发现一个让她整个人僵住的事实。
她的灵气太充沛了。
从前在元清派，她体内的灵气虽然比同门多，但也是有数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涧。可现在，她的经脉里像是被灌进了一条大江，灵气汹涌得几乎要撑破血管，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发颤，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往她身体里灌注力量。
她还没消化完这个变化，就听见了一声低吼。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压过了天空中光点的嗡鸣，压过了瀑布坠落的水声，甚至压过了她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不是任何野兽能发出的声音，它带着一种原始的、蛮横的、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力量，让元溪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
她抬起头，看见了它。
远处悬浮的山峰之间，一个巨大的龟形轮廓正在快速移动。它比那些山峰还要大，通体覆盖着墨青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像一面盾牌，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它的四肢粗壮如山柱，每踏一步，地面就微微震动一次。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那不是任何记载中见过的兽首，而是一张狰狞到极致的、几乎可以被称为“完美”的脸，有着三对眼睛，每一只都像烧红的炭，缓缓转动着，扫视着大地。
元溪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不是因为它大。不是因为它恐怖。而是因为她在书里见过它。